五里的黃昏，總帶着一被山嵐浸潤的與炊煙混合的暖意。夕的餘暉穿過低矮草屋的窗欞，在坑窪不平的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影，空氣中飄浮着柴草燃燒後的淡淡焦香。

韓小丫（姬元昊的靈魂反覆的暗示，這是自己的名字，不能錯了，這是一種持續的提醒）坐在院角那塊被磨得的青石上。這塊石頭，是在這個家中尋得的、為數不多的可以短暫離他人視線，又能合理存在的位置。蜷着子，雙臂抱着膝蓋，下抵在膝頭。在外人看來，這不過是一個病弱常有的、呆怔怔的沉默，是虛弱導致的神不濟。

來到凡人世界已經兩年了，就稱為凡歷一年（第一年可以稱為凡曆元年）吧。日復一日的蟄伏與觀察，像是一場漫長而殘酷的磨礪。不僅沒有了最初那份驚惶與不適，更在這種比較辛苦的生活中，意外地淬鍊出了某種神層面的韌。屬於現代人姬元昊的思維模式——那種習慣於分析、歸納、尋找底層邏輯的慣，在與這個陌生世界、與腦海中那部浩瀚“天書”的持續撞，接了目前的狀況，又保留了現代人的思維方式。

白日里，完地扮演着韓小丫。學着用那雙瘦小的手，笨拙地洗，指尖被冰涼的井水凍得通紅；學着使用鍋灶，燒水、砍柴、放羊、割草。接咀嚼那難以下咽的雜麵糰子。

只有在這樣的時刻，在這無人打擾的黃昏角落，才能徹底放開神的韁繩，任其馳騁於那由無數文字、想象和邏輯推斷構建起來的、恢弘而殘酷的修仙宇宙。

的思緒，早已不再局限於韓立何時得到掌天瓶，何時參加地，何時遠遁星海這些的“劇節點”。這些信息固然重要，是安立命的本，但的思考，開始嘗試穿這些表象，去支撐起這個龐大世界的、更深層的東西。

“……仙法系，”默想着，“從鍊氣到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直至後來的煉虛、合、大乘，乃至渡劫飛升。這看似是一條明確的升級路徑，但力量的本質是什麼？是靈氣的積累？是神魂的壯大？還是對某種‘規則’的理解和運用？”

的腦海中，浮現出原着中後期，韓立逐漸接並掌控時間法則的景象。那已不再是簡單的法力比拼，而是涉及到了宇宙的本秩序之一。

“時間、迴、空間……原着中明確提及的三大至尊法則。它們被稱為‘至尊’，意味着在它們之下，還有無數分支法則，如五行、風雷、冰、、煞……那麼，至尊為何‘至尊’？是因為它們構了這個世界最基本的框架嗎？如同……如同理學的基本常數？”

這個來自現代知識的類比，讓心頭一跳。繼續深，思維如同探險者，小心翼翼地步一片迷霧籠罩的未知領域。

“道祖……融合天道。為某一法則的道祖，便是化那條法則，執掌其權柄。聽起來至高無上，但……這難道不是一種極致的‘同化’嗎？個的意識，融冰冷的、永恆的規則洪流之中，‘我’還是‘我’嗎？或者說，到了那個層次，‘我’的概念本已經發生了變化？”

想起一些科幻作品中，關於高級文明可能是一種純粹意識或能量形態的猜想。這與道祖的狀態，似乎有某種詭異的相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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