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松仙樓外的更夫敲過了三更天。

包廂里，蠟燭已經換了三茬。

錢德昌跪在地上，嗓子都啞了，面前的地上扔着十幾張寫滿了字的桑皮紙。

他癱在那裡，眼神渙散，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

沈度手裡的筆早就停了，那張寫滿了名字的桑皮紙，被他得皺皺。

“徐公子……”沈度的聲音都在抖，“這……這一共一百三十七個名字。”

“松江府上上下下的員，連同稅課司的大使、副使，甚至還有幾個守城門的百戶……這上面，得有八的人了吧？”

“八？”

徐景曜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苦笑了一聲。

“我看是九九。剩下的那點沒上榜的，要麼是剛上任還沒來得及手的，要麼是位置太偏撈不着油水的。”

這份名單，簡直就是一張松江場的全家福。

錢德昌為了保命，吐得那是真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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