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明白了嗎？”雲天明的語氣似乎緩和了一，“你的退休，並非僅僅是對你個人的犒賞。這也是文明新陳代謝的一部分。你帶走了屬於你那個時代的‘累贅’，為新的思維、新的模式騰出了空間。這是一種…必要的更替。”

他揮了揮手，彷彿拂去空中不存在的塵埃。

“去吧，退休。去你…‘應該’的生活。看看真實的星空，而不是星圖上的坐標；聞聞泥土的味道，而不是空氣循環系統報告里的參數；去認識那些與計劃無關的人，那些與效率無關的。這本，就是對‘新’的一種驗。”

就在這時，花園的資深AI園丁，一個造型優雅的仿生機人，無聲地行過來，停在幾步之外，其傳正對着雲天明面前的一株略顯萎靡的深藍星雲花。它的機械臂已經抬起，準備進行例行的更換或維護。

雲天明卻抬起手，做了一個制止的手勢。

“不必。”他淡淡地說。

隨後，在伊莎貝爾和AI園丁的注視下，這位星穹文明的最高指引者，緩緩蹲下。他出那雙簽署過無數決定文明命運文件的手，小心翼翼地、甚至可以說是笨拙地，開始親手挖掘那株植部的土壤。他的作並不練，帶着一種與他的份格格不的、近乎原始的專註。

他輕輕地將那株略顯老態的星雲花取出，放在一旁準備好的托盤上。然後，他從旁邊另一個培養皿中，取出一株更小、但葉片更加鮮亮、呈現出一種充滿活力的翡翠澤的新生植苗。他用手將土壤平，挖出合適的小坑，再將那株苗小心翼翼地植，用手將周圍的土壤實。

整個過程緩慢而安靜，只有泥土被翻細微的沙沙聲。照在他沾了些許泥土的手指上，也照在那株象徵著“新舊替”的新生苗上。

AI園丁靜靜地待命，它的程序或許無法理解為何最高權限者要親自進行這種低效的、屬於它的工作。

但伊莎貝爾似乎明白了。

他拒絕AI的幫助，親手完這看似微不足道的更替，彷彿是在用行，為他剛才那番關於“傳承與累贅”、“舊去新來”的話，做一個最沉默、也最有力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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