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白話版_第148章 定數三原文(1)
1. 杜曲影:逆韋之禍與無辜之殤
唐隆年間,平王李隆基(後來的唐玄宗)起兵誅殺發叛的韋皇後一族,朝野震。史大夫崔日用奉命率軍駐守杜曲 —— 這裡是韋氏族人聚居之地,崔日用得了 “誅盡諸韋” 的令,下手毫不留。
杜曲的街巷裡,往日的寧靜一夜之間被刀劍影打破。崔日用的士兵挨家挨戶搜查,只要姓韋,無論老都難逃一死。有個韋家婦人抱着剛滿周歲的嬰孩,跪在地上哭求:“孩子不懂事,求大人留他一條命!” 可士兵眼都不眨,手從襁褓里搶過嬰孩,兩手一,嬰孩的哭聲戛然而止。婦人當場暈死過去,醒來時,全家已經橫滿院。
更慘的是杜氏族人 —— 只因杜曲里韋、杜兩姓雜居,有些士兵殺紅了眼,見 “杜” 字就以為是 “韋” 的同黨,連坐誅殺。有個賣豆腐的杜老漢,一輩子老實本分,剛挑着豆腐擔出門,就被士兵一刀砍倒,豆腐撒了一地,染了紅。街坊們躲在門後,看着滿地,嚇得渾發抖,誰也不敢出聲。
當時有個張鷟(號浮休子)的文人,路過杜曲見此慘狀,嘆着氣說:“韋皇後叛是的罪過,那些遠房的韋氏族人、甚至無辜的杜家人,又做錯了什麼?這就像當年冉閔殺胡人,只要高鼻樑的就殺;董卓誅宦,沒鬍子的就砍 —— 世里的人命,真比草還賤啊!”
後來平結束,朝廷才下令停止株連,可杜曲里的韋、杜兩姓,已經死傷過半。倖存的人收拾親人的時,還能在牆角、樹下找到被棄的嬰孩骸骨,想起崔日用的狠辣,無不落淚。
2. 武陟驛驚魂:張嘉福的 “遲來赦免”
韋皇後叛被平定後,吏部尚書張嘉福因為曾依附韋氏,被朝廷定為 “逆黨”,一道敕令下來:“張嘉福凡所到之,就地斬首。” 當時張嘉福正奉命擔任河北道存使,剛走到懷州武陟驛,就接到了這道催命的敕令。
驛館里,張嘉福癱坐在椅子上,臉慘白。他知道自己依附韋氏有錯,可也沒想過會落得 “就地正法” 的下場,趕讓手下人打點驛丞,想拖延幾天,看看有沒有轉機。沒想到才過了一個時辰,又有一道敕令送到 —— 這次是赦免,說他 “脅從非本心,免死貶”。
張嘉福喜極而泣,趕讓人備馬,想追上之前送斬立決敕令的使者,說明況。可負責送赦免敕令的使者,不知怎麼回事,騎在馬上突然昏昏睡,韁繩都快抓不住,只能放慢速度,比原定時間晚了一驛(約三十里)才到武陟驛。
等使者趕到時,驛館外已經掛起了白幡 —— 張嘉福剛被斬首沒多久,還停在院里。驛丞拿着赦免敕令,看着張嘉福的,嘆道:“大人啊,您的命怎麼就這麼薄?赦免令晚來一步,您就沒了…… 這是天意,還是命該如此呢?”
後來有人說,張嘉福依附逆黨,早該有此下場;也有人說,他本可活下來,卻敗在使者的一場昏睡上 —— 不管怎麼說,武陟驛的這樁 “遲來赦免”,了當時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都道 “命里註定要死,神仙也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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