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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廣記白話版_第67章 崔少玄 妙女 吳清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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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仙家”一來,滿屋子香氣,有時是濃郁的酒香,有時是清雅的蓮花香。妙本人倒還是老樣子。忽然有一天,妙自個兒在屋裡哼起歌來。那天天氣晴朗,萬里無雲,可空中突然飄來一片席子大小的雲彩,就在崔家屋頂上盤旋不去。不一會兒,雲里傳來笙簫奏樂的聲音,清亮悅耳,聽得全家人都迷了。妙對着天空喊:“大郎,再唱一個!”雲中的樂聲果然變得更加高激越。妙也跟着唱和,神態自若,歌聲妙得無法形容。說唱的曲子《桑柳條》,還說阿母此刻就在雲中呢!這仙樂會一直持續到太落山才散去。

又過了十來天,妙忽然說:“家裡有兩個人要生毒瘡了,我替們擋災吧。”果然,幾天後妙自己的背上和肋下,各腫起一個大包,鼓得像茶杯那麼大,疼得齜牙咧。崔家的主母看這麼痛苦,於心不忍,就焚香禱告,求仙家免了這苦。妙聽了禱告,就昏昏沉沉像睡著了一樣。忽然,又開口了,聲音變得清亮無比,像敲鐘一樣,吩咐道:“快添香!去鐘樓上,向天仙懺悔祈願!”那聲音彷彿與西方極樂世界遙相呼應。禱告了一陣,妙醒來,上的腫包竟奇迹般地消退了!

家裡另一個婢病得快不行了,妙說:“我替你求求大郎,派天兵天將來救你。”說完又像睡著了一樣。不一會兒醒來,說:“天兵到了!快打掃乾淨,點上香!”接着就煞有介事地“指揮”起來:“派幾個人去那兒查看,派幾個人去病人上抓邪鬼……”說來也怪,那病重的婢很快就好了!據說,看見的天兵天將,模樣就跟廟裡壁畫上的神王一樣,頭上戴着胡人式樣的帽子,鑲滿了金片。崔家的小兒也看見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消失。妙還說,領頭的天將姓許名,副將陳萬。以後家裡有什麼事,只要呼喚他們的名字,就能差遣,來去快得像一陣風。

又過了些日子,妙突然興地說:“天上織要出嫁啦!我得去看看熱鬧!”說完就“睡着”了。醒來後,繪聲繪地描述天上的婚禮,說排場跟人間差不多,新娘垂陵子,嫁給了姓薛的。

崔家常讓妙做針線活。有一次正綉着花,妙忽然說:“哎喲,我得離開一會兒,讓樓替我綉吧!”說完,的神態氣質瞬間就變了,眼神靈作麻利,繡花的手藝快得驚人,繡得也比平時巧十倍!只是不說話,常常低着頭笑。過了大半天,才說:“樓回去了。”人立刻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還說大郎要帶僧伽和尚來看娘子。於是大家趕打掃屋子,焚香煮茶準備迎接。不一會兒,妙就對着空氣傳話問好。忽然,咯咯笑起來:“哎喲大郎,你幹嘛跟和尚摔跤玩啊?”這時,全家人都清清楚楚聽見裡屋床鋪上傳來“咚咚咚”激烈的摔打聲和腳步聲,鬧騰了好一陣才停。

有時說去西方赴宴,回來後就“哇哇”吐酒,醉醺醺地睡一整天。一天晚上,說要帶娘子和小娘子的一個魂兒去天上找善倫夫人玩。結果第二天一早,主人和小兒都說做了同一個夢,夢見去了一個地方,跟很多人一起遊玩,跟妙說的一模一樣!

這樣不吃不喝過了一個多月。一天,妙忽然悲傷地哭起來:“大郎和娘親我回去了……”哭得十分凄慘,不捨地說:“在人間待久了,真捨不得娘子啊!”連着哭了好幾天。最後,無奈地對着空中說:“唉,本不該和凡人多來往的……你們想留我,可天命難違啊……”然後就對着虛空鄭重告別。

打那以後,妙就很再“通靈”說話了。主人說:“我貪人間,捨不得走。既然還要留在凡間吃飯,就得像個凡人。給我件紅衫子穿吧,再給我點瀉藥。”家裡人照說的做了。妙開始逐漸恢復飲食,偶爾也會說點未來將要發生的事,但往往都不太靈驗了。至於那些細枝末節的瑣事,就更多了,無法一一細說。崔家記錄妙的奇事,大概就是這些。至於這個小丫鬟妙,後來的人生如何,就再也沒人知道了。

故事三:騎鶴上青天——吳清妻

唐憲宗元和十二年,在虢州湖城縣天仙鄉車谷村,有個當小里正的漢子吳清。他的妻子楊氏,信道教,自號“監真”。這一年春天,楊氏忽然得了頭疼病,疼得什麼都吃不下。從春到夏,常常一個人靜坐,一坐就是好幾天,像是道士打坐定。村裡鄰居好奇來看,有三次都看見神奇景象:不知從哪兒變出藥丸來,一共二十一顆,就着水吞下;還有兩次,端出兩碗像玉一樣晶瑩的漿水,說是“玉漿”,還讓人煎茶給喝。

到了四月十五日晚上,楊氏更是鄭重其事地焚上香,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家裡人一眨眼的功夫,竟憑空消失了!一個大活人就這麼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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