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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復仇故事集_第1章 丁丑春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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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個字,淬着冰,也燃着火。

外灘璀璨的燈火將他離去的背影拉長,投在冰冷的地面上,形單影隻,恰似那暖手捂上鏨刻的——

一葉孤舟,正駛向暗流洶湧、瀰漫的復仇之海。

民國二十六年,丁丑,仲春。

上海灘的春,裹挾着黃浦江的水汽與碼頭貨的煤煙,漉漉、灰濛濛地浸骨髓,全無半分北地料峭的清朗。南京路外灘的喧囂,是另一種金鋪就的戰場。電車鈴鐺聲、洋涇浜英語的討價還價、報嘶啞的“號外!號外!”、還有約從百樂門飄來的靡靡之音,混雜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聲浪,日夜不息地沖刷着這座慾之都的堤岸。

靜安寺路,“匯通洋行”二樓一間臨街的會客室。厚重的絨窗帘半掩,濾去了部分市聲,室只余雪茄的氤氳和一種無聲的角力。

周墨端坐在寬大的英式高背皮椅中,指間並未夾雪茄,只端着一杯清茶。茶煙裊裊,模糊了他過於銳利的眼神。他對面,是“華新紗廠”的經理,一個額頭沁着細汗珠的中年胖子,姓朱。幾份攤開的英文文件擱在可鑒人的紅木桌面上。

“周先生,”朱經理掏出手帕汗,語氣帶着商人特有的圓與不易察覺的焦躁,“您這報價……實在是……低於市面行太多。如今局勢不明朗,印棉、棉都在漲價,我們華新這批原紗,可是俏貨……”

周墨眼皮微抬,目掠過文件上幾行關鍵數字,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穿力:“朱經理,印棉走紅海、蘇伊士,運費幾何?棉橫太平洋,風險幾許?如今歐洲火藥味漸濃,一旦戰事擴大,航線阻斷,你倉庫里堆的,是紗,還是燒火?”他指尖輕輕點在那份文件上,“我的報價,是現金。今日簽約,今日割。匯通的匯划票,隨時可兌。”

朱經理的胖臉搐了一下。現金!在這銀、人心惶惶的當口,現金比什麼都氣。他囤積這批原紗,本也是想待價而沽,可周墨點出的風險,句句砸在他心坎上。眼前這位年輕的“歸國華僑”,背景神秘,出手闊綽,行事卻如老吏斷獄,準狠辣,直指要害。

短暫的死寂,只聽見壁爐架上那座西洋琺琅自鳴鐘發出規律的“咔噠”聲,像是敲在朱經理繃的神經上。

半晌,朱經理頹然靠向椅背,長嘆一聲:“罷了!周先生快人快語,眼毒辣。這單……就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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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西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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