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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復仇故事集_第5章 誘惑與陷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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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夫人府邸,於咸西市深巷。高牆朱門,氣象森嚴,與東市“蘭芷居”的煙火喧囂判若雲泥。府庭院深深,雖值暮春,卻見花木,唯余嶙峋怪石、幾竿修竹,着一種刻意營造的清冷孤高。正廳軒敞,地上鋪着厚實的熊羆皮褥,隔絕地氣寒涼。廳中設席,分主客之位,一應用,青銅酒樽、漆木食案、象牙箸,無不緻,盡顯主人份。

梁蔚此刻端坐客席下首,已非行商裝扮。他着半舊但漿洗得括的深青,髮髻用一枚古樸的玉簪束起,臉上黥痕以秘製藥膏淡敷遮掩,雖難盡去,卻已不顯猙獰。他垂目斂眉,姿態恭謹,如同一位求托門路、略顯落魄的遊學士子。案上擺着幾樣時令果品,一樽尚溫的黍米酒散發著醇香。竹之聲自屏風後幽幽傳來,非是市井俗曲,而是一曲古雅清越的《採薇》,曲調中有亡國之思,在這秦都貴邸中響起,帶着一不合時宜的悲愴。

辛夫人踞坐主位,今日換了一更為端莊的月白曲裾深,雲鬢堆,斜簪一支金銜珠步搖,珠串垂落耳際,隨着微微頷首的作,輕輕搖曳,映襯着心描畫的眉眼。手執一柄素紗便面,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搖,目看似隨意地落在梁蔚上,實則銳利如針,似要穿他謙恭的表象。

“先生自稱‘雲遊策士’,通曉縱橫捭闔之?”辛夫人聲音清泠,如玉石相擊,帶着天然的疏離,“妾一介流,久居深宅,於這天下大勢,倒是隔得很。不知先生何以教我?”

梁蔚微微欠,姿態不卑不:“夫人過謙。夫人樞機,察秋毫,豈是尋常婦人可比?在下雲遊四方,所見無非‘勢’與‘利’二字。天下熙攘,皆為此來。”他端起酒樽,輕呷一口,目投向廳中那幾竿在風中搖曳的修竹,“譬如眼前竹,看似清高獨立,然其須盤結,深探地脈,汲水爭,暗鬥之烈,不下於市井。夫人以為然否?”

辛夫人便面微頓,眼中閃過一。這落魄士子,言語機鋒暗藏,竟似在點府中境?角勾起一淺笑:“先生此喻,倒也有趣。然妾所求,不過一方清凈安穩。縱有暗流,亦不願捲那滔天漩渦之中。” 話鋒一轉,似是無意提及,“前日渭水之畔,那枚‘意外’得來的木牘,倒讓妾見識了某些人的蛇蠍心腸。先生……對此事可有耳聞?”

梁蔚心中瞭然,獵已然嗅到餌的氣息。他放下酒樽,神坦然:“略有耳聞,市井流言罷了。然空來風,未必無因。在下以為,夫人所求之安穩,非是退避,乃是掌控。若有人視夫人為可棄之棋,或可借他人之手,削其鋒芒,使其自顧不暇,則夫人之清凈,方能長久。” 他刻意加重了“削其鋒芒”、“自顧不暇”幾字。

辛夫人搖扇的手徹底停下。屏風後的《採薇》之曲,恰好彈至“行道遲遲,載載飢”的悲愴,更添幾分肅殺。凝視梁蔚:“先生之意是……”

“夫人明鑒。”梁蔚迎上的目,眼神清澈坦,彷彿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廷尉趙大人,樹大深。然其爪牙李珏,跋扈日久,貪墨軍資,劣制軍械,人所共知。更有甚者,其仗勢欺人,連胡將軍都曾其掣肘,積怨頗深。若能……使其貪墨鐵證,落胡將軍或趙大人政敵之手……”他微微一頓,聲音得更低,如同耳語,“譬如……史大夫屬案頭?則李珏必眾矢之的,趙大人為求自保,定會斷臂求生。屆時,趙大人自顧不暇,誰人還有餘力,來攪擾夫人清靜?”

辛夫人呼吸微微一窒。眼前這人,竟將借刀殺人之計,說得如此雲淡風輕,直指要害!李珏是趙高心腹,亦是趙高貪墨軍資的執行者,更是多次借廷尉府權勢,對這“寵妾”多有輕慢。若能扳倒李珏,既除眼中釘,又能重創趙高,更能在胡將軍面前彰顯價值……一石三鳥!這,如同最甜的鴆毒!

“先生……所言,未免太過兇險。”辛夫人強作鎮定,便面復又輕搖,珠串晃更急,“證據何在?如何取信於人?”

梁蔚自懷中取出一卷薄薄的、邊緣磨損的素帛,置於案上,輕輕推至辛夫人面前:“此乃李珏親信書吏醉酒後所錄,詳述去歲長城北段軍械採買中,以次充好、虛報錢款之細目,所貪墨之刀幣數額,目驚心。其上有李珏私押為憑。此,便是投向深潭之石,足以激起千層之浪。” 此帛自然是他心偽造,但細節足以真。

便便

退西穿

調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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