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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復仇故事集_第1章 梁蔚之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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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闕,巍巍乎覆八荒。夜將盡,宮門次第開,百魚貫而。深玄黑,玉組鏗鏘,依爵秩高低,于丹墀下分班肅立。銅鶴香爐吐納青煙,纏繞蟠龍金柱,卻驅不散廷堂間那無形的肅殺。

侍中梁蔚,年近而立,立於中階。其人清癯,目如炬,正是縱橫日久養出的銳氣。值此秦並六合、宇初定之時,陛下廣納降臣,以安天下。梁蔚出班,持白玉笏板,朗聲進言:“陛下威加海,德服四夷。今趙地初附,其貴胄惶惶,如驚弓之鳥。臣聞:‘連橫以破縱,遠而制近。’當以厚爵顯位羈縻其首,示陛下仁德,使其心歸附,則趙地可安,餘燼難燃。”

其言切中肯綮,條理分明。始皇帝高踞座,冕旒垂珠,雖龍於十二旒後,那微微頷首之態,已是莫大嘉許。廷堂之上,一片低微的附和讚許之聲。

然一人目如冰,直刺梁蔚脊背。廷尉趙大人,獬豸冠下,面沉如鐵。梁蔚之才,陛下之贊,皆如芒刺在背。待梁蔚禮畢歸班,趙大人手捧一卷帛書,越眾而出,聲震殿宇:“陛下!臣有本啟奏!郎中梁蔚,其心叵測,實乃國之大蠹!”

滿殿死寂。趙大人戟指梁蔚,字字如刀:“臣得報,梁蔚暗通楚國餘孽!此有書信為憑,言及荊軻壯士刺秦之憾事,更效法,行大逆之舉!” 他抖開帛書,其上一枚紋印,目驚心。荊軻之名一出,陛下座之上氣息驟冷,滿殿百,無不慄。

梁蔚心頭劇震,面上卻沉靜如水。他知此乃構陷,趙大人嫉恨久矣,必是偽造。他再出班,持笏躬:“陛下明鑒!此印信陋,紋路獃滯,顯系偽造。趙大人所言‘效法荊軻’,更是無稽之談!臣昔日獻策,使趙國貴胄歸心咸,此乃‘連橫’之,破山東諸國合縱之謀,人所共知。趙大人以此構陷,豈非自證其誣?此等栽贓伎倆,我大秦朝堂,其心可誅!” 他目灼灼,環視群臣,“敢問趙大人,既言報,報者何人?既得書信,書信自何截獲?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何以取信於陛下與諸公?”

梁蔚辯才滔滔,直指要害。殿中氣氛微妙,已有大臣面。趙大人眼中閃過一,隨即厲聲喝道:“梁蔚!休逞口舌之利!人證證俱在,豈容你狡辯!陛下!此獠巧言令朝綱,正合其縱橫家‘妖言眾’之本!請陛下明斷,將此逆賊廷尉府,依律徹查!”

始皇帝沉默如淵,冕旒珠玉輕,終是緩緩吐出一字:“准。”

梁蔚如墜冰窟。法網之下,縱有蘇張之舌,亦難敵權勢之威。兩名虎賁甲士如狼似虎上前,剝其服,奪其冠笏,將他雙臂反剪,推搡着押出那金碧輝煌卻冷酷如鐵的咸宮。

廷尉府,森遠勝宮闕。玄牆壁吸盡天,唯余壁上青銅刑,映着幽暗燈火,泛着瘮人的寒芒。梁蔚被強按跪於冰冷石地。廷尉趙大人端坐案後,獬豸冠在影中更顯猙獰。數名廷吏肅立兩旁,面如生鐵。

“罪人梁蔚!” 一名廷吏展開竹簡,聲音平板無波,宣讀判決:“查,郎中梁蔚,私通楚逆,圖謀不軌,證據確鑿。依我大秦《法經》,‘謀叛者,腰斬,棄市,家產沒,父母、妻子、同產(兄弟)無長皆棄市’,是為連坐!今判:梁蔚父母、弟,以車裂之刑!梁蔚本人,削去士籍,黥面,發配北疆長城戍所,終苦役!”

每一個字,都如重鎚砸在梁蔚心上。車裂!父母弟!他目眥裂,掙扎起:“趙高!賊!構陷忠良,殘害無辜!此仇不共戴天!” 枷鎖撞,錚然作響。

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