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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復仇故事集_第10章 天命何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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灞水嗚咽,寒徹骨髓。暮四合,鉛灰的天穹沉沉下,將最後一也吞噬殆盡。冰冷的雨,如同上蒼垂落的淚,無聲地滲這片死亡之澤,滲李然早已被與泥浸的殘軀。他仰面躺在蘆葦叢深冰冷的泥淖里,每一次微弱的息,都牽着左肋下那個猙獰的傷口,帶出濃重的腥和鐵鏽般的氣味,在冷的空氣中瀰漫。徹骨的寒意從四面八方侵襲,與傷口深那團灼燒的火焰激烈撕扯,彷彿要將他的靈魂也一併凍結、焚毀。

意識在無邊的黑暗與刺骨的痛楚中浮沉。他不再掙扎,連抬起一手指的力氣都已耗盡。唯有右手,仍死死攥着兩件事,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的浮木。

掌心,是那枚祖傳的夔龍玉佩。溫潤的玉質,此刻也染上了他掌心的冰冷與粘膩的污。玉佩邊緣,那抹來自祠堂廢墟的暗紅漬,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刺目。指尖挲着那凹凸的夔龍紋路,冰冷的,卻奇異地勾連着早已模糊的暖意。

……那是父親李廣義寬厚的手掌,覆在他小的手背上,一筆一劃教他辨認玉佩上的紋飾。“然兒,此乃我李氏信,夔龍者,行雲布雨,剛健不屈。持此玉者,當如夔龍,縱幽冥,亦當昂首!”父親低沉的聲音,帶着河東士族特有的鏗鏘,穿越時的塵埃,在瀕死的耳畔清晰響起,帶着祠堂檀香的氣息。

……畫面猛地切換!是朔方邊塞,寒風如刀!李陵一玄甲,立於下的軍陣之前。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穿喧囂,準地鎖定影中的自己。沒有斥責,沒有告發,只有那沉重得如同山嶽的悲憫,還有那無聲翕語:“收手吧。”那眼神,悉一切,卻帶着近乎懇求的疲憊。飛將軍的孫兒,功勛赫赫的年英傑,自己又何嘗不是被這無形的枷鎖牢牢錮?家族的宿命,帝國的影,如同這塞外的風沙,早已將他年輕的軀磨礪得滄桑而沉重。他勸自己放下,是看了這復仇之路的盡頭,不過是又一場徒勞的犧牲,又一顆被碾碎的塵埃……

……祠堂!染的祠堂!暴雨如注!松脂殘火在水中掙扎!父親怒睜的雙目!那封染書!“債……當償!恨!恨!恨!”每一個字,都帶着父親最後的不甘與憤怒,如同烙印般灼燒着他的靈魂!

……長安西市!冰冷的雨巷!張禹被拖行!那帶的目穿雨幕!毒蛇般的劍!噗嗤!花迸現!扭曲的“衛桓”字!還有那首用盡生命唱的《忠魂嘆》:

忠魂散,天地悲,

春秋義理嘆命微。

權臣未誅民心碎,

染長安志不歸!

歌聲在腦海中轟然回,字字泣!子淵兄……那個在槐樹下慷慨激昂的書生,那個在昏暗鬥室中與自己歃為盟的兄弟……他的志,終究未能歸向明,只染紅了長安冰冷的石板……

簿

便

漿滿

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