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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復仇故事集_第15章 南暘岐寒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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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仲夏,七月流火。南暘岐村外,徐氏祖墳山坳側後,那片幽深的桑林,在午後的死寂中蒸騰着悶熱。蟬鳴嘶啞,彷彿被粘稠的空氣扼住了嚨,有氣無力地着。連風都倦怠了,只在濃的桑葉間偶爾撥弄出幾聲窸窣,更添幾分抑的詭譎。

侯大獨自一人,腳步虛浮地踩在厚厚的落葉腐層上,發出“沙沙”的微響。他一半舊的靛藍布,刻意斂去了往日囂張的氣焰,腰間卻勒着那把跟隨他多年的厚背鐵尺,冰涼的過薄薄的衫,是他此刻唯一的倚仗。汗水浸了他的鬢角,順着油膩的脖頸落,咸的味道混雜着林間腐敗的氣息,直衝鼻腔。他眼神遊移,如同驚的野,警惕地掃視着四周每一的樹影,每一叢搖曳的荒草。自從那張泛黃的“海圖”落他手中,張師爺那鷙的面容、黑三慘死的模樣,還有徐有勉臨死前那直勾勾的眼神,便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貪婪最終倒了恐懼,他必須親自來看看,看看這“翻盤”的“大禮”,是否真埋藏在這片離徐家祖墳不遠的桑林深

林深樹線昏暗。侯大按照“圖”上潦草的標記,深一腳淺一腳地索前行,漸漸靠近了那片被霞客反覆踏勘過的林間空地。空地不大,幾株老桑虯枝盤結,扭曲的枝幹在幽暗中投下猙獰的怪影。空地邊緣,那條廢棄的水如同大地的一道傷疤,深陷下去,壁陡峭,爬滿了的藤蔓和帶刺的荊棘,底積着陳年的腐葉,散發出一濃重的、令人窒息的霉味。

侯大的目死死盯住空地中央一株最為壯的老桑樹部。按照“圖”示,那裡該有標記。他咽了口唾沫,手心汗津津地攥了鐵尺,一步一步,試探着向那老桑挪去。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落葉上,那“沙沙”聲在此刻的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他距離老桑樹不足十步之遙,心神全部被那想象中的“藏寶”所牽引的瞬間——

“侯——大——!”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裹挾着積了十年的海深仇,猛然從侯大左側一株巨大的桑樹後出!聲浪震得樹葉簌簌作響!徐弘禔如同撲食的猛虎,雙眼赤紅,面孔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整個人挾着一決死的腥風,從藏暴起!他手中握的並非尋常刀劍,而是一張浸了桐油、堅韌無比的麻漁網!那漁網在他手中如同活,帶着呼嘯的風聲,兜頭蓋臉,朝着驚駭絕的侯大猛罩過去!

侯大魂飛魄散!他萬萬沒想到,埋伏竟在此!那聲怒吼如同來自地獄的勾魂令,瞬間將他心中那點僥倖和貪婪炸得碎!出於亡命徒的本能,他猛地向右側急閃,同時下意識地揮起鐵尺向上格擋!倉促間,作已然慢了半拍!

“嘩啦!”

沉重的漁網邊緣掃中了侯大倉惶格擋的鐵尺臂膀,巨大的衝力讓他一個趔趄!雖未完全罩住,但那堅韌的網繩已然纏住了他半邊子和手臂!麻繩上浸染的桐油腥氣直衝腦門!

“小畜生!是你!”侯大看清來人,驚駭瞬間化為暴怒和一扭曲的狂喜,“老子正愁找不到你!送死來了!”他嘶吼着,被漁網纏住的右臂賁張,猛地發力,試圖掙漁網的束縛,同時左手閃電般抓向腰間另一把備用的短匕!他深知徐弘禔剛烈,力大勇猛,但論起生死搏殺的經驗和狠辣,他侯大自認不輸!只要掙這該死的網,他就有把握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斃於尺下!

“狗賊!納命來!”徐弘禔一擊未能盡全功,眼中怒火更熾!他本不給侯大息的機會,棄了漁網,反手拔出腰間那柄磨得雪亮的厚背砍刀!刀在幽暗的林間空地劃出一道刺目的寒芒,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以力劈華山之勢,朝着侯大被漁網纏住、行限的頭頂狠狠劈落!這一刀,凝聚了十年的忍與仇恨,傾注了他全的力氣,不避不讓,只求一擊斃命!

使

退沿

退

退

便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