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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復仇故事集_第11章 剪羽廢河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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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里的白盪河支流,瘦了一條僵死的灰蛇。渾濁的河水裹挾着細碎的冰凌,緩慢而粘稠地流淌,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兩岸枯黃的蘆葦在凜冽的北風中瑟瑟發抖,殘敗的蘆花被捲起,如同漫天拋灑的紙錢。天空是鉛板一塊,低低着,霰雪霏微,打在臉上,生疼。

空氣里瀰漫著河水特有的腥氣、淤泥的腐臭,還有一種被嚴寒凍了的、深骨髓的荒涼與死寂。廢棄的河神廟蜷在一河灣的凹岸里,如同一個被忘的、蜷着死去的老人。廟牆坍塌了大半,着黑黢黢的磚石。朽爛的窗欞在風中發出“吱嘎”的。廟門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個黑的豁口,彷彿巨張開的口腔,散發著森腐朽的氣息。廟前空地上,幾燒焦的樑柱歪斜地在凍的泥地里,旁邊散落着破碎的瓦礫和不知名的骨。

兩道人影如同融這灰白背景的石雕,着河神廟背面一尚未完全坍塌的牆角影里。正是徐弘禔與徐弘祖兄弟。

徐弘禔伏在冰冷刺骨的磚石上,重的息在口鼻前凝團團白霧。他左肩的傷依舊作痛,但此刻已被熊熊燃燒的復仇烈焰徹底掩蓋。他死死盯着河灣下游蜿蜒而來的水道,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裡面翻騰着嗜的凶。手中握着一柄剛從桑林“老地方”起出的、徐家祖傳的厚背腰刀!刀狹長,略帶弧度,刃口在灰暗的天下泛着幽冷的青,刀柄裹着磨損的鯊魚皮,着一歷經歲月的兇悍之氣。冰冷的從掌心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激得他微微抖,不是恐懼,而是興

徐弘祖挨着兄長,形在厚重的舊棉襖下略顯單薄。他臉凍得發青,抿,眼神卻沉靜如冰封的深潭。他手中同樣握着一柄短刃,形制古樸,刃長不過七寸,卻異常鋒利,是那批“重”中的一件。他的目同樣鎖死河灣下游,但更多是在計算着水流速度、風向,以及河神廟周圍每一可以利用的障礙——那幾燒焦的樑柱、散落的石堆、廟牆豁口堆積的瓦礫。他在腦海中反覆推演着即將到來的搏殺,每一個細節都如同經緯般在他心中清晰織。

“來了!”徐弘禔從牙出兩個帶着腥氣的字眼,聲音因極致的興而微微發

河灣下游的薄霧中,一點微弱的燈火刺破了灰暗。一條烏篷小船的廓漸漸清晰,如同漂浮在濁流上的棺木。船頭掛着一盞昏黃的風燈,在寒風中搖曳不定,映照出船頭一個高大魁梧、披着厚重皮襖的影。正是黑三!

他獨自撐篙,作顯得有些笨拙和煩躁。臉上那道蜈蚣般的刀疤在昏黃的燈下更顯猙獰。他裡罵罵咧咧,似乎在詛咒這該死的天氣和這趟晦氣的差事。永昌窯廠那場大火和突如其來的坍塌,幾乎毀了他大半基業,手下死傷慘重,連最得力的幾個心腹也折了進去。更讓他窩火的是,那批剛從外地“弄”來的、價值不菲的私鹽,為了安全起見,他臨時起意,藏在了這只有他和侯大知道的廢河神廟裡。如今風聲,他不敢讓殘存的手下知曉,只能趁着這鬼天氣,獨自前來取貨,打算連夜轉移。

小船緩緩靠向河神廟前那片布滿碎冰的泥灘。黑三將船篙狠狠進淤泥里固定住小船,警惕地環顧四周。寒風呼嘯,枯葦嗚咽,除了死寂,還是死寂。他稍稍鬆了口氣,罵了一句,跳下船,深一腳淺一腳地踩着泥濘的冰碴子,朝着廟門那黑的豁口走去。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河灣里顯得格外清晰。

,比外面更加森。腐朽的樑柱散發著濃烈的霉味,殘破的神龕上,河神泥胎早已碎裂,只剩下半截子歪倒在香案上,空的眼窩漠然注視着闖者。地上積着厚厚的灰塵和鳥的糞便。靠牆的一角,堆着幾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麻袋——正是那批私鹽。

黑三走到麻袋前,掏出隨的小刀,準備割開繩索檢查。就在這時!

“黑三!納命來——!”

退

退

漿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