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著，一邊極其緩慢地做了一個吸氣沉息的示範作。枯瘦的微微起伏，氣息綿長而深沉，完全不同於徽班吊嗓時那種直着脖子、聲嘶力竭的“喊嗓”。

石頭和小雲茫然地看着，又看看的作，下意識地模仿着，小脯笨拙地起伏。另外兩個孩子也跟着學，作僵而稽。

小蝶深陷疤痕中的眼眸平靜地掃過他們。沒有呵斥，沒有不耐。走到石頭面前，枯瘦冰冷的指尖，極其輕微地、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點在了他間那個小小的、凸起的結下方。

“這裡……放鬆……” 的指尖帶着一寒意，點在石頭張的間上，“別……鎖死……像……着脖子……”

石頭被冰冷的指尖一，渾一激靈，結下意識地滾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呃”。小蝶的指尖隨着他結的滾微微移，着那繃的，耐心地等待它放鬆下來。

“吸……” 引導着。石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模仿着小蝶剛才的作，試圖將氣息沉下去。“沉……” 小蝶嘶啞的聲音如同魔咒。石頭憋着氣，小臉漲紅。“呼……” 小蝶緩緩吐氣。石頭猛地將憋住的氣呼了出來，發出“噗”的一聲，像泄了氣的皮球。

小蝶深陷疤痕中的眼眸深，一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微閃過。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作幅度小到難以察覺，卻帶着一種奇異的肯定。

“好。” 嘶啞的聲音響起，“再……來一遍。”

不再多言。枯瘦的手指離開石頭的間，轉向小雲。同樣的作，同樣的引導，同樣的耐心與冰冷指尖下的不容置疑。像一個最專註的工匠，在糲的頑石上，一點點雕琢着最細微的紋路。

“吸……沉……呼……”嘶啞的指令在昏黃的燈下單調地重複。孩子們笨拙而認真地模仿着。氣息在冰冷的空氣中流。炭火在盆中噼啪作響。那張心口的空白桑皮紙，彷彿也帶上了一微溫。

陳四喜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了門口厚重的棉簾旁。他沒有進來，只是斜倚着門框，抱着胳膊。臉上的油彩早已洗凈，出原本英卻帶着複雜神的臉。他默默地注視着屋的一切。目掃過小蝶枯瘦卻異常拔的背影，掃過點在孩子間那冰冷的指尖，掃過孩子們笨拙卻無比認真的吐納，最後……落在懷中那約出的、摺疊的桑皮紙廓上。

他看得很專註。沒有了往日的睥睨與喧囂，只有一種沉靜的、帶着審視的凝重。他看到了崑曲的嚴苛與緻，在那嘶啞破碎的指令和冰冷的指尖下，以一種近乎殘酷的耐心，悄然復蘇。也看到了這種嚴苛背後，一種他從未在徽班後台過的、近乎執拗的守護與……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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