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言語。沒有嘶啞的指令。只有那深陷疤痕中的、平靜得令人心碎的目。

小蝶在那目中，讀懂了太多太多。慶叔的，福伯的命，冰窟里的學徒，還有……最後倒下的影……所有的淚，所有的執念，所有的未竟……最終，都化作了這無聲的一瞥。

柳含煙極其緩慢地、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作幅度小到幾乎無法察覺。然後，枯瘦的手放下了棉簾。深灰的斗篷在門口最後的線中一閃，如同被風吹散的青煙，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門外瀰漫的晨霧之中。

走了。如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

小蝶僵在原地，懷中抱着那捲殘譜，彷彿被去了所有力氣。巨大的悲傷如同遲來的海嘯，瞬間淹沒了！淚水洶湧而出，無聲地過臉頰，滴落在冰冷的譜頁上。師父……最後的目……是讓……活下去？按自己的路……活下去？

“師……師父……” 破碎的嗚咽終於衝破了嚨。

陳四喜看着消失在晨霧中的影，又看看淚流滿面、抱着譜如同抱住最後浮木的小蝶，眉頭鎖，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他默默地從牆角一個破舊的藤箱里，翻出幾件半舊的、相對乾淨的布棉棉，還有一塊包袱皮。

“換上吧。”他將服放在小蝶邊，聲音低沉，“外頭冷。”

小蝶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沒有回應。

陳四喜也不再說話，他轉走到後台角落，那裡蜷着兩個昨夜被他從春熙堂後巷柴房破中帶出來的孩子。一男一，不過八九歲模樣，正是殘音班倖存的學徒。兩個孩子瘦得了形，臉上帶着驚惶未定的淚痕和凍瘡，上只裹着陳四喜找來的破麻袋片，凍得瑟瑟發抖。

“來，起來，把這個穿上。” 陳四喜蹲下，盡量放了聲音，將一件稍小的棉襖披在孩上。孩驚恐地了一下，隨即被棉襖的暖意包裹，茫然地看着陳四喜。

小蝶被這邊的靜吸引，緩緩抬起淚眼。看着那兩個如同驚小般的孩子，看着他們上悉的、屬於殘音班的單薄氣質，看着陳四喜那帶着糲卻真誠的關懷……春熙堂的噩夢……慶叔的守護……師父最後的託付……陳四喜描繪的“新腔”之路……在混的腦海中瘋狂衝撞、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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