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歷代復仇故事集_第32章 血印工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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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師傅削去了頭髮……”“每日里,在佛殿上燒香換水……”

是《思凡》!空那段着名的“山坡羊”!

下面的工尺譜符號雖然也被水暈染得模糊,但基本的骨架還在。小蝶的心猛地一跳!認得!柳含煙曾用近乎殘酷的方式,將這折戲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腔、每一個段刻骨髓!在殘音班冰天雪地的練功場上,在趙府水牢刺骨的寒水中,這唱腔早已與的呼吸融為一

屏住呼吸,枯瘦的指尖蘸着自己掌心傷口滲出的、溫熱的珠——布條早已被滲出的,小心翼翼地,在那模糊的工尺譜符號旁,對照着自己記憶深那清晰無比的旋律,一筆一劃地……描摹!填補!

作極其專註,極其緩慢。額角滲出細的冷汗,混合著未乾的淚痕。每一次落指,都牽着掌心的灼痛,新鮮的從布條下滲出,染紅了指尖,也染紅了筆下正在復原的工尺符號。珠在泛黃的宣紙上緩緩暈開,如同點點凄艷的紅梅,綻放在古老的旋律線條之上。

時間在昏黃的燈下彷彿凝滯。炭盆里微弱的噼啪聲是唯一的伴奏。的世界小到只剩下膝頭這方寸的殘譜,和指尖那帶着溫與痛楚的。那些被與火模糊的音符,在的指尖下,如同被注生命的枯骨,一點點地、艱難地……重新站立起來!

就在全神貫注,指尖的珠即將完一個關鍵轉音符號的最後一筆時——“嘩啦!”厚重的棉簾猛地被掀開!一帶着後台喧囂、油彩汗味和室外寒氣的風猛地灌了進來!

陳四喜高大的影出現在門口。他剛下了一場火的武戲,額上汗珠未乾,臉上還帶着未卸盡的油彩,一短打箭被汗水浸裹着健碩的軀。他手裡端着一個瓷大碗,碗里是冒着熱氣的、黑乎乎的湯藥。

“小蝶,葯熬……” 他洪亮的聲音戛然而止!

昏黃的燈下,他看到了小蝶膝頭那捲目驚心的殘譜!看到了纏着滲布條、卻依舊執拗地在譜頁上描摹的枯瘦手指!看到了那在宣紙上緩緩暈開的、刺目的新鮮跡!更看到了小蝶抬起的那張臉——蒼白、憔悴,布滿淚痕與煙灰的污跡,唯獨那雙眼睛,深陷在眼窩裡,卻燃燒着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燃燒生命的熾熱與專註!那芒,竟讓他這刀頭的武生,心頭都猛地一悸!

十年!十年行走江湖,搭台唱戲,看盡了花部的蓬與崑腔的式微。他曾在後台豪飲時放言“崑腔必亡”,曾在台上用火的武戲贏得滿堂彩時,睥睨過隔壁昆班那“曲高和寡”的冷清。他認定那是陳腐的、被時代拋棄的舊,如同那水磨腔,磨得太久,水都涼了!

可眼前這一幕……這卷從地獄火海中搶出的、浸了兩代人淚的殘譜……這雙蘸着自己的、在焦糊的紙頁上固執地復原着古老工尺的枯手……這雙燃燒着不顧一切芒的眼睛……

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