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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復仇故事集_第23章 寒潭碎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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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音班駐地。西郊的朔風卷着雪沫子,刀子似的刮過破敗的門窗,嗚嗚作響,如同無數冤魂在哭嚎。院子里那口結了厚冰的大水缸,凍得嚴嚴實實,冰面下渾濁的水紋凝固着,像一隻巨大的、死不瞑目的眼。幾個小學徒瑟在廂房門口,呵出的白氣瞬間凝冰晶。一個約莫十歲的孩子抱着紅腫潰爛的腳,小聲地吸着氣,那是雪地里罰跪練“卧魚”落下的凍瘡,化了膿,腥氣混在冰冷的空氣里,揮之不去。

柳含煙立在正屋廊下,玄鐵面在灰白天下泛着死寂的幽上裹着一件半舊的墨青棉斗篷,形瘦削得如同一截枯竹,彷彿隨時會被這凜冽的寒風折斷。沒看那些學徒,目落在院角。那裡,一個裂了的破銅盆,昨夜潑出去的水早已凍猙獰的冰坨子,邊緣的冰碴子尖銳嶙峋,像野的獠牙。

慶叔沉重的腳步聲從院門口傳來,踩在凍的地面上,咯吱作響。他肩頭落滿了雪,臉比天沉,壑縱橫的臉上刻滿了疲憊與憂懼。他走到廊下,帶進一刺骨的寒氣。

“班主。”慶叔的聲音得極低,嘶啞乾,像砂紙磨過枯木。他抬眼飛快地瞥了一下柳含煙面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又迅速垂下。“趙府那邊……張媽遞出信兒了。”

柳含煙紋,只有寬大的斗篷下擺被風吹得微微晃,如同鬼影。

“小蝶……昨夜被關進了柴房。”慶叔頭滾,每一個字都吐得艱難,“擷芳軒唱《思凡》時……出了岔子,燈油潑了,走了水,驚擾了貴人……趙夫人震怒……說是……要嚴懲。” 他省略了張媽信中語焉不詳的“栽贓”和“意外破局”,只揀最兇險的結果說。柳含煙周的氣息,在聽到“柴房”二字時,驟然又冷了幾分,廊下的空氣彷彿都凍住了。

慶叔頓了頓,深吸一口寒氣,繼續道:“還有……南城劉史府上臘月二十三的堂會……黃了。” 他聲音裡帶着一種被現實碾過的無力,“劉府管家……今早派人來傳話,說……說今年想換換口味,圖個熱鬧喜慶……點了……點了‘慶春和’徽班的《龍呈祥》。” 慶春和,正是陳四喜所在的班子。

徽班。《龍呈祥》。熱鬧喜慶。

這幾個詞像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柳含煙早已凍結的腔!南城劉史,是數幾個還肯點崑曲堂會的中級員,這筆年關前的進項,是殘音班熬過這個嚴冬的最後指!如今,這指也斷了!被那鄙喧鬧、靠翻跟頭耍大刀博人一笑的花部奪了去!

一陣死寂。只有風聲嗚咽。

柳含煙緩緩抬起手。那隻手,瘦骨嶙峋,皮蒼白得能看到底下青紫的管,指甲修剪得異常整齊,卻着一病態的執拗。的指尖,帶着一種近乎自的緩慢,輕輕劃過廊柱旁那個破銅盆里猙獰的冰坨邊緣。

“嗤——”冰碴子鋒利如刃,瞬間在蒼白的指腹上劃開一道細小的口子。鮮紅的珠,如同最細小的珊瑚珠,瞬間沁出,在冰冷的空氣里迅速凝暗紅的一點,刺目地綴在蒼白的皮上。

彿

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