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歷代復仇故事集_第10章 嚴冬練骨(2)

關燈

柳含煙面後的雙眼,灼灼地盯着小蝶那因痛苦和用力而扭曲的臉,聽着那被嚴寒與仇恨淬鍊過的嘶啞唱腔,一扭曲的快意在腔里蔓延。好!就是這樣!把所有的弱、所有的憐憫、所有無用的“”,都在這風雪中碾碎!磨一把只認仇人的刀!

就在小蝶這聲嘶力竭的唱腔餘音尚在風雪中震的剎那,柳含煙那深陷的眼窩裡,地獄之火驟然跳躍了一下!眼前這冰天雪地、學徒掙扎、小蝶嘶唱的景象,猛地與另一個被塵封已久的畫面重疊、織——

同樣是嚴冬。金陵。一場罕見的大雪覆蓋了江南的牆黛瓦。秦淮河結了薄冰,畫舫寂寥地泊在岸邊,披着素裹銀裝。

年輕的柳含煙,還不是“殘音班主”。穿着簇新的、絮了厚厚綿的銀紅緞子斗篷,領口鑲着一圈雪白的風,襯得面若芙蓉,呵氣如蘭。為了即將到來的年節堂會,獨自一人,踏着積雪,來到城外一僻靜的梅林練嗓。

“裊晴吹來閑庭院……” 清亮圓潤、帶着江南水汽的水磨腔,在寂靜的雪野中悠然響起,如同玉珠落盤。蓮步輕移,並未踩蹺,只在厚厚的積雪中留下淺淺的足跡。水袖隨着唱腔舒展,流暢,呵出的白氣在冷空中氤氳,與枝頭怒放的紅梅相映趣。眉眼含笑,帶着特有的憨與對藝的純粹熱,一遍遍打磨着《遊園》的每一個字眼、每一個段。那時,風雪是背景,是陪襯,是激發靈。唱至會輕輕拂去梅枝上的積雪,指尖那冰涼的花瓣,着生命的堅韌與好。藝的生命,是快樂的源泉,是連接與這好世界的橋樑。

……

“啪!”

又是一記狠厲的戒尺打聲,將柳含煙從那個溫暖卻劇痛的幻境中狠狠拽回!眼前依舊是刺目的雪白,是學徒們青紫腫脹的腳踝,是小豆子蜷在雪地里無聲的搐,是小蝶那因痛苦和嘶吼而扭曲的、毫無可言的猙獰面容!

巨大的落差,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柳含煙早已焦黑的靈魂上!一混雜着暴怒、嫉妒與毀滅衝的洪流,瞬間衝垮了理智的堤壩!

“廢!一群廢!” 柳含煙如同傷的瘋般嘶吼起來!猛地從戲台邊緣的積雪中拔出腳,一步踏前,枯瘦的發出駭人的力量!不再用戒尺,而是出枯枝般的手,帶着一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推向那個剛剛勉強站穩、還在抖着做“雲手”的小學徒!

“啊——!” 小學徒驚恐的尖被風雪吞沒,瘦小的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重重栽倒,砸進更深的積雪裡,濺起大片雪沫!

“你!還有你!” 柳含煙赤紅的雙眼轉向另外兩個嚇呆了的學徒,嘶啞的聲音帶着毀天滅地的瘋狂,“唱!給我唱!唱不出,就凍死在這雪裡!用你們的骨頭給後來人鋪路!”

漿

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