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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復仇故事集_第4章 孤鴻唳長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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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東,通化門外十里。黑松林深那場慘烈搏殺的腥氣,似乎還在冰冷的空氣中若有若無地飄。裴孤鴻背着昏迷不醒的柳煙兒,如同負傷的孤狼,在濃得化不開的夜中疾行。他肋下和臂膀的傷口仍在滲,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痛楚,但腳步卻異常沉穩,彷彿踏着某種無聲的韻律。

柳煙兒腹部的刀傷極深,失過多,氣息微弱如遊,滾燙的溫隔着袍灼燒着裴孤鴻的後背。懷中,那油布包裹的竹筒和另一卷剛剛從老宦上搜出的、帶着濃烈宮廷熏香氣息的函,着他的心口,如同兩塊燒紅的烙鐵,灼燙着他的靈魂。

父親裴元敬,代號“青松”,以全族命為餌,只為釣出李輔國這條禍國巨鱷!十年仇,刀鋒所指,竟是一場以命為棋的驚天棋局!這顛覆的真相,如同怒濤般衝擊着他,撕扯着他,將舊日的仇恨與執着碾得碎,又在灰燼中,點燃了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悲愴、也更加決絕的火焰。

他不再是為了裴氏一門的冤魂而揮刀。他的刀,將為了父親以為引所指向的那個目標——扳倒李輔國,撕開這籠罩天下的黑暗!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籠罩着大地。裴孤鴻並未直接城,而是憑着柳煙兒之前描述的記憶,以及多年江湖行走的直覺,在長安東北郊野尋到一荒廢的田莊。斷壁殘垣,蒿草過人,是絕佳的藏之所。他將柳煙兒安置在一間尚算完整、鋪滿乾燥稻草的破屋角落,小心翼翼撕開腹部的

傷口猙獰,皮翻卷,深可見腑。鮮仍在緩慢滲出。裴孤鴻眼神一凝,毫不猶豫地撕下自己相對乾淨的裡下擺,又從懷中取出一個的小瓷瓶——裡面是行走江湖必備的金瘡藥,雖非靈丹妙藥,卻也能止。他作迅捷而準,將藥厚厚撒在傷口上,再用布條包紮。柳煙兒在劇痛中發出一聲無意識的,眉頭蹙,蒼白的臉上毫無

做完這一切,裴孤鴻才靠着冰冷的土牆坐下。他撕開自己手臂和肋下被刀鋒劃破的衫,同樣敷藥包紮。劇烈的疼痛反而讓他混的思緒漸漸沉澱下來。他取出懷中那兩件用命換來的東西。

油布包裹的竹筒,是王景冒死竊出的盧承志與李輔國、河北藩鎮勾結謀反的抄本證據。而那捲帶着宮廷熏香的函,封口蓋着“侍監印”,正是從那被他一刀封的老宦暗袋中搜出!他藉著破窗外的微,展開函。

目驚心!

這竟是李輔國親筆寫給盧承志的令!字跡鷙,力紙背:“……郭子儀老邁昏聵,久蓄異志,擁兵自重,實乃國之大患!着爾速將前次付之偽制龍袍、玉璽等藏於其長安府邸後園假山之中……待本監尋得良機,奏請聖裁,以雷霆之勢查抄其府,坐實謀逆鐵證!屆時,奪其兵權,掃清寰宇,爾等藩鎮共掌兵符,共富貴……切記,事需機,萬不可留毫痕迹!”

好毒辣的計策!不僅要構陷郭子儀謀反,更要偽造無可辯駁的“鐵證”!一旦功,這位匡扶社稷、再造大唐的汾王,頃刻間便是敗名裂、九族誅滅的下場!而李輔國,將徹底掌控天下兵權,與那些擁兵自重的藩鎮沆瀣一氣,將這剛剛從安史之火中掙扎出來的大唐,再次拖無底的深淵!

父親裴元敬當年拚死守護的,正是要阻止這樣的黑暗降臨!一冰冷的憤怒,如同寒流般席捲全,瞬間過了傷口的疼痛。他將函與竹筒重新藏好,如同守護着最後的火種。目落在昏迷的柳煙兒臉上。氣息微弱,但包紮後,出似乎止住了些許。能否撐下去,全看的意志和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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