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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復仇故事集_第9章 魏州紙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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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唐同四年(926年)春,鄴都(魏州,今河北大名)。本該萬復蘇的時節,這座後唐的北方雄藩卻被一種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怨毒所籠罩。城牆高大依舊,垛口巡哨的士兵卻個個無打采,眼神里充滿了麻木與抑的火星。城街巷,行人稀,面有菜。酒肆茶樓門可羅雀,唯有一些暗的角落,三五群的潰兵聚在一起,低聲咒罵,酒碗重重地砸在油膩的桌面上,劣酒的酸氣混合著汗臭與戾氣瀰漫開來。拖欠了整整一年的軍餉,如同滾燙的烙鐵,日夜灼烤着這些曾經為李存勖浴沙場的驕兵悍卒的心。怨氣在沉默中發酵、膨脹,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漿,尋找着發的裂口。

宮城,深苑。夜已深沉,雕樑畫棟的寢殿,燭影搖紅。一明黃寢的李存勖,卻並未安眠。他猛地從寬大的龍床上坐起,額頭上布滿細的冷汗,心臟狂跳不止,彷彿要掙腔的束縛。方才的夢境,森可怖,揮之不去——無數個披頭散髮、面目模糊的草人,如同行,將他團團圍住!草人的口,無一例外地深深着三支無頭的斷箭!箭簇冰冷,直指他的心臟!他想喊,嚨卻被無形的力量扼住;想逃,雙如同灌鉛!最後,所有草人空的眼窩同時轉向他,無數個嘶啞重疊的聲音在死寂中炸響:“還我汗!還我命來——!”

“呃啊——!” 李存勖發出一聲抑的、如同傷野般的低吼,雙手死死抓住前的襟,大口息。冷汗浸了寢,帶來刺骨的冰涼。這已不是他第一次被類似的噩夢驚擾。自太廟三矢自焚、巫祝七竅流以來,一種無形的、冰冷的影便如影隨形。他煩躁地掀開錦被,赤足踩在冰涼的金磚地上,走到窗前,猛地推開沉重的雕花窗欞。

冰冷的夜風灌,帶着宮苑深草木的氣。萬籟俱寂,唯有巡夜軍甲胄的微弱鏗鏘聲在遠迴響。然而,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一陣極其細微、卻又異常清晰的嗚咽聲,如同遊般,斷斷續續地鑽他的耳中!

那聲音……彷彿……彷彿是他自己抑的、痛苦的嚎!從宮城的最深傳來,又似從遙遠北方的鄴都飄而至!

李存勖渾倒豎!他猛地側耳,試圖捕捉那聲音的來源,可它又如同鬼魅般消失了。一難以言喻的寒意,順着脊椎直衝頭頂。他下意識地手探懷中,那裡,只有一片空——承載着誓與詛咒的三矢,早已在太廟的幽藍火焰中化為灰燼。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空虛與冰冷,瞬間攫住了他。

鄴都,城西一廢棄的破敗城隍廟。殘垣斷壁在慘淡的月下投下猙獰的影,蛛網在頹敗的神像間搖曳。廟,空氣污濁,瀰漫著劣質酒氣、汗臭和一種躁的戾氣。數十名着破舊號的魏博牙兵(魏州銳)席地而坐,人人眼中布滿,如同被絕境的狼。中央一堆篝火噼啪作響,火照亮了他們臉上深刻的怨毒與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一年了!整整一年!” 一個滿臉虯髯、材魁梧如鐵塔的軍猛地將手中空酒碗摔得碎!他是兵頭目之一,名喚趙在禮,聲音因憤怒而嘶啞,“咱們兄弟在夾寨流過!在幽州拼過命!在黃河水裡泡過!可那李亞子!在宮裡摟着戲子快活!賞伶人輒千金!咱們的賣命錢呢?!連個銅板的響兒都聽不見!老婆孩子在家啃樹皮!這他娘的是人乾的事?!”

“趙大哥說得對!” 另一個瘦如猴、眼神卻異常狠戾的軍校皇甫暉猛地站起,拔出腰間佩刀,狠狠在面前的土地上,刀嗡嗡震!“兔子急了還咬人!不給活路,那就反他娘的!這鳥皇帝,不伺候了!”

“反!”“反了他!”“宰了那昏君!”抑已久的怒火瞬間被點燃!牙兵們紛紛拔刀出鞘,雪亮的刀鋒在火下映出一片森然的殺意!

“反?拿什麼反?” 一個相對年長的隊正強着激,聲音帶着憂慮,“就憑咱們這幾號人?衝進皇宮?還不夠給軍塞牙的!”

“嘿嘿……” 皇甫暉臉上出一殘忍而詭異的笑容,他彎腰,從火堆旁拿起一捆早已準備好的枯草和幾削尖的木。“拼是找死,可咱們有‘幫手’!” 他手腳麻利地用枯草紮一個糙的人形,又扯下自己上一塊破舊的號布片,包裹在草人上。然後,他拿起三打磨得異常鋒利的木——那形狀,分明是模仿箭簇削!他眼中閃爍着怨毒的芒,口中念念有詞:“李亞子……李亞子……吸我……啖我……今日……便你嘗嘗……萬箭穿心之苦!”

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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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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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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