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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復仇故事集_第4章 幽州地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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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今北京)城,後梁乾化三年(913年)冬。這座歷經漢唐的雄城,在劉仁恭、劉守父子兩代暴政下,早已不復往昔氣象。城牆高大依舊,青灰的磚石在朔風中沉默矗立,卻可見戰火燎灼的焦黑與修補的瘡疤。城頭獵獵飄舞的“大燕”旗幟,在鉛灰的天幕下顯得格外刺目而虛弱。城外的護城河早已被和垃圾填塞淤塞,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更可怖的是,幽州城四周的地面,如同被巨犁反覆翻耕過,遍布着蛛網般深淺不一的巨大裂痕!這些地裂蜿蜒扭曲,寬者逾尺,深不見底,不斷有渾濁的泥水從裂滲出,匯聚污濁的小溪。寒風掠過這些裂口,發出嗚嗚咽咽的怪響,如同大地在痛苦。城城外,死氣沉沉,偶有面黃瘦的百姓蜷在斷壁殘垣間,眼中只剩下麻木的絕。幽州,了一座被天災人禍雙重詛咒的絕之城。

晉軍營寨,森嚴壁壘,如同鋼鐵巨匍匐在幽州城傷痕纍纍的軀之前。中軍大帳,炭火燒得正旺,驅散着塞北的酷寒。李存勖一戎裝,玄甲映着火,更顯冷。他踞坐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腰間箭囊。囊中三箭,尤以那支箭桿上“勇”字殷紅的箭矢最為沉重。五年了!自父親李克用臨終託付三矢,討劉仁恭便是第一箭!如今,這幽州城近在咫尺,劉氏父子如同瓮中之鱉,復仇的火焰在他中灼灼燃燒。然而,昨夜那場被野狗啃心驚醒的噩夢,以及夢中父親那張怨毒扭曲的臉,如同跗骨之蛆,在他心頭縈繞不去,與城外那如同大地哭泣般的嗚咽風聲織,讓這最後一步攻城,平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霾與煩躁。

“報——!” 斥候疾步帳,單膝跪地,“稟晉王!城細作傳出消息,劉守……行‘人牲祭城’!就在今夜子時!”

諸將聞言,臉皆是一變。李存璋濃眉鎖:“人牲祭城?此等邪法,聞所未聞!”

李存勖眼中寒一閃,聲音冰冷:“劉氏父子倒行逆施,已近瘋狂!想以邪固城?痴心妄想!” 他猛地站起,“點齊親兵,隨我近前觀之!傳令各部,依計行事,地道掘進不可停歇!”

如墨般濃稠,沉沉地在幽州城頭。朔風如刀,捲起地上的雪沫和塵土,打在冰冷的城磚上,發出嗚嗚的怪嘯,與地裂中傳來的嗚咽聲織在一起,形一首令人骨悚然的死亡輓歌。

李存勖帶着李存璋及數十名銳親兵,藉著夜和殘垣斷壁的掩護,悄然潛行至幽州城西南角一蔽的土坡之後。此地視野極佳,能清晰看到一段被巨大地裂環繞的城牆。城牆上,影影綽綽,火把晃,顯然守衛森嚴。

子時將近。城頭之上,驟然響起一陣低沉、詭異、非人般的鼓點!那鼓聲沉悶,節奏古怪,帶着一種原始的、令人心悸的韻律。接着,幾點幽綠的火在城頭亮起,伴隨着一陣陣嘶啞的、如同鬼哭般的唱!

映照下,一個佝僂、枯瘦、披着襤褸皮和羽影出現在城垛口。正是劉守重金籠絡的契丹老薩滿——兀骨禿。他臉上塗滿白堊和靛青的詭異油彩,手中揮舞着一頂端系著人骨和尾的骨杖,瘋狂地扭、跳躍,口中念念有詞,聲音尖銳刺耳,穿呼嘯的寒風,清晰地傳李存勖等人的耳中。

“地脈震怒……城基不穩……需以生魂……食……平息……” 老薩滿的嘶吼斷斷續續,充滿了癲狂與邪異。

隨着他的號令,幾名如狼似虎的燕兵,拖拽着十幾個被繩索捆綁、堵住影來到城牆邊緣。火映照下,可以看出他們大多穿着契丹人的皮袍,顯然是被俘的契丹斥候或商旅。他們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徒勞地掙扎着,發出絕的嗚咽。

“時辰到!祭——地脈——!” 兀骨禿猛地高舉骨杖,發出凄厲的尖嘯!

彿彿

禿滿

禿滿穿

禿

滿西

西

便尿

滿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