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平息後的翌日，王曜帶着李虎等幾個親衛，踩着滿地的狼藉，往那片臨時辟出的營地走去。

營地是用晉軍丟下的帳篷草草搭的，上百頂灰褐的帳子在一，四周用繩索攔着，幾個穿着皮甲的士卒持戟守在口。

帳子裡外，或躺或坐着數百個傷卒，有的裹着滲的麻布，有的靠在同伴上哼哼，有的一聲不吭，只獃獃地着天。

醫營的人以及輔兵，提着藥箱穿梭其間，蹲下給這個換藥，又起去瞧那個，額上滿是汗。

王曜在一帳前停下腳步。

帳簾掀着，裡頭躺着一個年輕的士卒，不過二十齣頭的年紀，臉白得嚇人，左臂從肘部齊斷了，斷口裹着厚厚一層麻布，那麻布已被浸，變暗褐。

他閉着眼，翕着，不知在念叨什麼。

一個老醫蹲在他側，正用一塊布給他額上的汗。

“他乙軍的？”王曜問道。

那老醫抬起頭，見是太守，連忙要起行禮。

王曜卻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老醫便又蹲下，一邊忙着手裡的活計，一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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