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亦見用心。盛放炙、涼菜的是越窯青瓷與漆盤，羹用陶盅，飯用漆碗，酒則有銀杯、銅樽、陶碗不等，依各人習慣和菜品搭配，錯落有致。

眾人且飲且食，話題自然又轉到時局與生意上。

馬姓商人嚼着炙羊，含糊問道：

“鄒兄，如今河北總算平定了，這商路也該順暢些了吧？前幾個月，往幽州、并州的路簡直走不得，馬隊損失不小啊。”

鄒榮用銀筷夾起一片鹿脯，慢條斯理地放口中，細細咀嚼咽下，又啜了一口冰酒，方才悠悠道：

“馬兄莫急。河北雖平，然十萬叛軍灰飛煙滅，你以為那幽、冀、平諸州，如今是何景？”

他目掃過眾人，見白、馬、荀三人都出探詢之，只有丁姓商人依舊垂眸，彷彿在研究瓷盤上的蓮紋，但他注意到執筷的指尖微微頓了一下。

“願聞其詳。”

白姓商人放下筷子，做出傾聽狀。

“戰火綿延數月，大軍過，糧秣徵發一空。”

鄒榮低聲音，前傾，食案上的線在他圓胖的臉上投下晃的影。

“某聽聞，中山、薊城、和龍等地，郊野多見白骨，村落十室九空。平公雖已下令減免賦稅、安流亡，然瘡痍未復，倉廩空虛，今冬明春，必有匱乏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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