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漸沉，新安縣城炊煙裊裊。

悅賓樓位於城東最繁華的街市口，是一座三層木構樓閣，飛檐翹角下懸着數盞絹紗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出暖黃的。

樓前早有夥計殷勤候着。

見吳質、孫宏引着王曜等人到來，掌柜忙不迭迎出，連連作揖：

“縣君大駕臨，小店蓬蓽生輝！雅間已然備好，酒菜即刻便上！”

王曜負手而立，打量這酒樓門面。

樓雖顯陳舊，樑柱漆斑駁，但雕花窗欞、門楣上懸挂的鎏金匾額，在這小縣城中已算得上氣派。

他微微頷首，臉上出幾分紈絝子弟常見的挑剔神：

“尚可，且看看酒菜如何。”

一行人拾級而上。木樓梯發出吱呀聲響，空氣中瀰漫著酒氣、油脂與熏香混合的複雜氣味。

三樓最東頭的“聽雨軒”雅間早已收拾妥當，四盞銅鶴燈立在屋角，燈芯燃得正旺，將室照得通明。

軒鋪設着青氈茵席，正中一張黑漆大食案，周遭擺着七八張胡床，壁上懸着幾幅描繪山水、人的絹畫，雖非名家手筆，倒也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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