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麼都沒有。那日割清楚，他們拿着錢銖，趕了輛驢車，裝上些細包袱，便走了。方向嘛……好像是往西邊去了，但是回茲，還是去了別的什麼地方，小人就真不知道了。”

他見王曜神怔忡，不似尋常問詢，便又補充道：

“郎君與他們相？唉，那胡商看着是個厚道人，平日里不是拉着算盤核賬，就是拭那些銀酒，話不多。他兒倒也熱伶俐，只是……這一走，倒是乾脆。”

王曜立在原地，過窗戶，照亮空氣中浮的微塵。

再也嗅不到一一縷那悉的、混合著西域香料與馬酒的特殊氣息。

那曾經在櫃檯後低頭核算、偶爾抬起眼對他出憨厚笑容的帕沙大叔，那像蝴蝶般在店忙碌、笑聲清脆的阿伊莎，都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徹底抹去，只餘下這陌生的“順意居”和陌生的店主。

他頭了，終究什麼也沒再說，只是對那店主微微頷首，便轉走了出去。

解下韁繩，他卻沒有立刻上馬，而是牽着馬，步履有些沉重地轉向記憶中的那個方向——阿伊莎曾笑語盈盈提及的“胡記蒸餅鋪”。

不過幾十步的距離，一家門臉窄小的鋪子映眼帘。

土坯壘就的灶台冒着滾滾白氣，巨大的蒸籠疊得老高，散發出麥面與胡麻混合的、質樸而人的香氣。

一個系著葛布圍、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忙着給客人夾取蒸餅，旁邊一個總角小兒，約莫七八歲年紀，穿着打補丁的土黃布褂，正踮着腳，努力地用一塊布拭着案板。

王曜走上前，那濃郁的胡麻香氣撲面而來，正是阿伊莎讚不絕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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