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他從王曜眼中看到的，並非單純的年意氣，而是一種歷經世事沉澱後的責任與擔當，一種為踐行道義不惜己的決絕。

“子卿。”

王歡終於開口，聲音緩慢而沉重。

“你可想清楚了？此去生死難料，絕非虛言。你家中尚有老母，新婚不過一日……這些，你都置之不顧了么？”

王曜軀微，眼中瞬間掠過一深刻的痛楚與愧疚，但旋即被更堅定的芒取代。

他再次深深一揖，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

“祭酒明鑒，學生豈能不顧？母親養育之恩，妻結髮之，學生刻骨銘心，無一日敢忘。然，統領於學生，恩同再造。若學生因惜畏難，坐視恩人陷死地而無所作為，此心此生，永難安寧。學生縱使苟活於世，亦將日夜良心拷問，又有何面目侍奉母親，面對妻子？更有何資格談甚濟世安民？此去，非為逞勇，實為心安。若蒼天見憐，使學生得以救回恩人，全此恩義，他日歸來，再向母親、妻子盡心彌補。若……若果真馬革裹，亦是學生命數使然，無愧本心。家中老母妻子……唯有託付於諸位師長、同窗摯友，學生……學生只能做此不孝不義之人了！”

說到最後，語聲已帶哽咽，卻始終不曾低頭。

盧壺聞言，張口再勸，卻被王歡以眼神制止。

王歡緩緩站起，繞過書案，走到王曜面前。

老人材不高，此刻卻有一種如山嶽般的沉穩氣勢。

他出枯瘦的手，輕輕拍了拍王曜的肩膀，長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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