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璇兒微垂着頭，頰邊紅暈未散，不知是殘酒未消，還是新嫁的怯。

王曜端坐其側，能嗅到發間傳來的淡淡馨香，混合著些許酒氣，心中亦是波瀾微興。這輛剛才還載着他獨自前往董府親迎的軺車，如今回程，旁已多了名正言順的妻子。

他目平視前方喧鬧街景，眼角餘卻不由自主地留意着旁之人的細微靜。

董璇兒似有所覺，悄悄抬起眼帘，飛快地瞥了他一眼，見他神端凝，目澄澈，並無狎昵之意，心下稍安，卻又有一難以言喻的失落，遂重新垂下眼瞼，專註於自己握在膝前的雙手，那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迎親隊伍途經永興里北街，將轉回安仁里之際，街角一不甚起眼的茶肆二樓臨窗雅座，垂着半卷竹簾，簾後兩道窈窕影正憑窗觀。

其中年長者約莫十七八歲，着月白暗紋綾緞襦，外罩一件蓮青素麵披風，風帽半掩，出半張清麗絕俗的側臉，瑩白，眉宇間卻凝着一抹淡不可察的輕愁，眸追隨着隊伍前方那輛載着新人的軺車。

尤其是車中那青衫赤袍的影，直至其轉過街角，消失在視線之外，猶自着那空的街口出神。

旁坐着一位年紀稍的，約十二三歲，穿着更為鮮亮的鵝黃衫子，梳着雙環髻，眉眼靈，此刻正撅着，看看樓下遠去的隊伍，又看看邊沉默的姐姐，忍不住扯了扯的袖，低聲音道：

“阿姐，你看，我說什麼來着？早你別端着了！那會兒在上林苑，他賦詩得了貴人誇獎，我就說人家才貌雙全，非是等閑人，讓你多主。偏生你臉皮薄，兀自矜持。好了吧，如今人家房花燭了，你倒在這裡獨自神傷，有什麼用？”

被稱作阿姐的子被妹妹說中心事，睫羽微，收回目，落在面前那杯早已涼的酪漿上，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休得胡言，我何曾神傷？只是覺得這市井熱鬧罷了。”

年的聞言，小巧的鼻子皺了皺，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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