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曜離了董府，步履沉緩地行至安仁里閭門之外。

心頭雖已決意承擔，然這驟然下的終之諾，兼之那意料之外的脈牽連，仍如巨石沉潭，在他心湖中激起層層波瀾，一時難以平復。

春日夕將他的影在青石路面上拉得細長，與里牆的影織，出幾分孤峭。

他正抬手喚一輛過路的牛車代步返回太學，忽聞長街東頭傳來一陣急促如雨的蹄聲，伴隨着聲嘶力竭、卻難掩的呼喝：

“襄大捷——！征南大將軍、長樂公麾下虎賁，克複襄，生擒晉將朱序——！”

但見一騎驛卒，風塵滿，鞍韉歪斜，顯是長途疾馳未曾停歇。

那驛卒一手控韁，一手高舉一枚着羽的軍報檄文，沿着朱雀大街縱馬狂奔，口中反覆呼喊着那振人心的消息，直向宮城方向絕塵而去。

馬蹄踏起陣陣煙塵，在夕照下翻滾，如同金的迷霧。

這突如其來的捷報，如同投滾油中的冰水，瞬間在街巷間炸開。

沿途商販、行人紛紛駐足側目，頭接耳之聲嗡然四起。

“打下來了？打下來了！老天爺，這仗總算打完了！”

一老者拄着杖，滿是皺紋的臉上出如釋重負的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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