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曜隨在帕沙後，見這平素爽朗豁達的胡商此刻佝僂着背，對着窗外混沌的暮雪影默然不語，只余重的呼吸在清冷空氣中化作團團白霧，心知他必有難言之。

那“茲春”門上的銅鎖，董璇兒看似周到實則強橫的“邀約”，以及此刻帕沙言又止的躊躇，都像一塊塊巨石在他心頭。

他趨前一步，與帕沙並肩立於窗側，目亦投向那被風雪攪得一片迷濛的街市，聲音得極低，帶着不易察覺的探詢：

“大叔，您特意喚我出來……可是那董小姐先前，對您和阿伊莎說了些什麼為難的話？或是……有所脅迫？”

他終究是將最壞的猜想問出了口，袖中的手微微攥。

帕沙聞言，猛地轉過頭來，黝黑的臉上皺紋似乎都因這急切的否認而舒展開來，連連擺手：

“沒有！沒有的事！子卿，你莫要誤會！”

他語氣懇切，帶着胡人特有的直率。

“董小姐待人很是客氣，今日邀我們過來，言語間也是商量的口氣，只說想給你個驚喜，念你前番在華相助之。還……還送了阿伊莎一副新珠花，給我也備了份厚禮，說是酬謝我們平日對你的照拂。”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珠在昏暗中閃着複雜的，似乎在斟酌詞句。

“子卿啊。”

帕沙的聲音低沉下去，帶着長輩特有的、混合著關切與無奈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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