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世道，生意難做啊。聽說那邊胡肆的稅錢又漲了，不胡商都苦連天。還是郎君你們讀書人好，將來考取了功名，便不用這些腌臢氣……”

王曜倚着車壁，目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車夫的絮語如同背景雜音，在他耳邊模糊地響着。他的心思早已飛到了城南，飛到了那個薩寶胡肆的地方，飛到了那個火紅影的邊。

為何會如此焦灼？連他自己也說不清。

或許是上次阿伊莎重傷垂死的景象烙印太深，或許是這長安城暗藏的危機讓他本能地警惕，又或許……是某種更深沉的，在經歷了生死離別、太學紛擾後，於此刻變得無比清晰而強烈。

牛車不疾不徐，穿過一道道里門，街市愈發繁華，人流如織，各口音匯。

大約一個時辰後，車夫“吁”了一聲，勒住韁繩，轉頭道：

“郎君，懷遠里到了，前面那棟三層樓閣，懸着‘薩寶胡肆’鎏金匾額的便是。”

王曜道了聲謝，付清車資，隨即跳下牛車。

只見眼前一座氣派的胡式建築，飛檐翹角，裝飾着繁複的西域紋樣，進出的客人絡繹不絕，多是高鼻深目的胡商，間或夾雜着些鮮華服的漢人子弟，人聲嘈雜，酒氣與香料氣味混合著撲面而來。

他定了定神，邁步走肆。

堂空間開闊，陳設華麗，胡姬當壚，樂工彈奏着異域曲調，一派奢靡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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