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音裊裊，在殿梁椽柱間回，久久未絕。

諸生屏息，崇賢館落針可聞，唯余夕金暉流。

王曜中滾燙，周虓那狂妄詰問後的激辯、渠田壟間老農黧黑的面龐、茲春中葡萄藤的印記……百集，沉甸甸在心頭，卻也點燃了某種前所未有的熾熱。

徐嵩垂眸靜立，袍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攏，“知人安民”四字如星辰烙印。

呂紹額角汗珠未乾，心頭卻第一次模糊地意識到“家法”之外更恢弘的責任。

尹緯虯髯微，眼底芒蘊。楊定也終於收回了頻頻外的目，握的拳心不知何時已鬆開又攥。

苻堅長而立，日為他的廓鍍上耀眼金邊。他不再言語，只輕輕拂袖。

“散學！”

聖駕儀仗魚貫而出，崇賢館沉重的殿門“吱呀”一聲合攏，隔絕了外的景。

方才的莊嚴肅穆，如投石子的湖面，只余細微漣漪緩緩擴散，最終化為滿堂喧囂。

“子卿！子卿！你今日立此奇功，舌戰周虓，壯我大秦國威，實乃我輩楷模！”

邵安民幾個馮翊子弟最先圍攏過來，面上是難以抑制的興與敬佩，七八舌，恨不得將滿肚子誇讚傾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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