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裡帶着小商販特有的明和對周遭的稔。

的步履輕盈，如同踩着節拍，穿梭於雜的人流車馬間卻遊刃有餘，不時為王曜點出路旁值得留意的去，介紹着那些混居於此的各族人群特點：

“看那個氈帽下鬍子卷翹的大個子？那是康居來的馬販子，說話嗓門賊大，為人還算爽快，就是價錢咬得死……那邊牆角着幾個穿灰厚襖子的是流民，聽口音像是河東那邊的，可憐見的……”

低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悲憫。

“……再往前岔路拐角，就是戍城營的臨時落腳，白日里兵卒出來採買，人多混，小心些別衝撞了他們……那個門臉鮮些，掛着帶波斯錦紋布幡的？那是粟特胡姬開的香鋪子，用的是昆崙山的香料呢！”

的話語潑辣而真實，像一把解剖刀，將這繁華喧囂背後的生存圖景一層層剝開。

王曜仔細聽着，清亮的眼神銳利地掃過這方生機又躁不安的天地。

衫襤褸的乞兒蜷在牆下，用空茫的眼神向熱氣騰騰的蒸餅鋪子；着油污皮襖的車夫靠着牆，拿着糙的黍餅大嚼；

而一輛由健仆護衛、垂着錦繡車簾的華麗油壁香車，在擁的車流中傲慢地緩緩過，引得行人紛紛匆忙避讓，掀起一片輕微的怨聲。

這一切都鮮活地呈現在眼前，比書上所載更、更震撼，也更殘酷地印證着他當日在道上目睹的悲涼。

他微微頷首，心底涌着複雜的思緒，口中只低聲道：

“多謝姑娘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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