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冰原初涉**

鏡湖基地的出口，並非凌風來時那條如夢似幻的之橋，而是巧妙地藏在深邃湖底、厚重岩層中的一條完全閉的加水道。乘坐着特製的、運行起來幾乎絕對寂靜的梭形潛水艙，在冰冷的湖水中沿着預設的導航信標無聲行，經過一段彷彿穿越了時空隧道般的黑暗後，艙開始緩緩上浮。當艙門伴隨着極其輕微的氣泄聲向上開啟時，撲面而來的並非湖水的潤，而是一足以凍結呼吸的、帶着冰碴的凜冽空氣。凌風邁出艙門，發現自己已然一片完全陌生的、被無邊無際的純白所統治的世界的邊緣。

回頭去，後只有連綿起伏、如同遠古巨脊背般的巨大冰川，以及一無際、平坦如同鏡面、起伏如同凝固浪濤的廣闊雪原。鉛灰的天空低垂，彷彿手可及，沒有任何標誌的地形，鏡湖那秘的口，連同其所在的方位，都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抹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迹，彷彿他剛剛經歷的一切，都只是一場過於真的夢境。

刺骨的寒意，與焦痕隘口那種灼熱、乾燥、帶着毀滅氣息的熾熱截然不同，這是一種寂靜的、滲的、彷彿能直接凍結靈魂的絕對低溫。即使上穿着基地最頂級的“潛行者”IV型全環境防護服，高效的多層隔熱材料和組織的能量屏障也無法完全阻隔這無不在的酷寒。冰冷的如同無數細小的針尖，頑強地試圖穿防護服，讓他在外的面部皮（儘管有面罩保護）和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地到這片土地的嚴酷。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這是對極端環境最本能的反應。

天空是抑的、毫無生氣的鉛灰，看不到太的廓，只有瀰漫在空氣中的、細碎的冰晶顆粒，反着不知從何而來的、慘淡而均勻的天，提供着基礎的照明。風並不算猛烈，卻帶着一種冰刃般的鋒利和持久，它捲起地表的雪粒，形一片片流的雪霧，持續不斷地擊打在頭盔的面罩上，發出集而單調的“沙沙”聲響，如同永不停歇的死亡低語。

據加固數據板上存儲的詳細地圖，以及“基石”代理主管最後提供的確坐標，那個被作為前進基地和臨時庇護所的廢棄觀察站，位於他此刻位置的東北方向，直線距離大約需要三天的艱苦跋涉。凌風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即使經過了防護服循環系統的過濾和加溫，吸肺部時依然帶着一種獨特的、彷彿能凍結肺泡的刺痛。他調整了一下面罩上的顯示模式，啟了集在手臂護甲上的多頻段環境偵測。幽藍的掃描界面亮起，屏幕上除了大片代表極端低溫警報的深藍區域、以及指示着背景輻水平偏高的黃波紋外，暫時沒有發現任何大型生命的熱源信號或者異常的能量波源。況似乎……還算平靜。

他再次確認了方向，將數據板固定回腰間，然後邁出了踏足這片被稱為“永凍荒原”的死亡之地的、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步。

腳下的積雪遠比看上去要深厚和鬆，某些區域，特別是背風的斜坡和窪地，積雪甚至能輕易沒到他大部，每一步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才能將拔出，前進速度到嚴重拖累。此刻，左臂上那副剛剛裝配好的、閃爍着啞金屬澤的臂鎧，發揮了意想不到的關鍵作用。末端的機械抓握爪可以深深地旁相對堅實的雪層、冰岩隙或者凍土之中，為他提供了一個額外而穩定的支撐點，極大地幫助他在這種鬆不堪的立足點上維持平衡，避免了不必要的摔倒和力浪費。他僅存的右手則握着偵測，如同最警惕的哨兵，目和掃描波束不斷替掃視着前方看似平坦的雪原、兩側可能藏着危險的冰裂隙區、以及後那片被風雪逐漸模糊的來路。

第一天，就在這種沉默、孤獨且對和神都是巨大消耗的艱苦跋涉中，緩慢而堅定地流逝。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除了永不停歇的風的呼嘯、腳踩積雪發出的“嘎吱”聲、以及自己過面罩傳來的、略顯沉重的呼吸聲之外，再也聽不到任何其他的聲響。一種前所未有的、深骨髓的孤獨，如同冰冷的水，開始悄然侵蝕他的意志。途中，他偶爾能看到一些被厚厚冰雪半掩埋、只出些許猙獰廓的舊時代迹——扭曲斷裂的金屬框架，如同巨的骨骸；凍得開裂、出部鋼筋的混凝土塊，訴說著往昔的脆弱。這些文明的殘骸，在這片永恆的白荒漠中，顯得格外突兀和悲涼。凌風沒有貿然靠近這些迹，多年的廢土生存經驗告訴他，誰也無法預料，那看似平靜的雪層之下，或者廢墟的影之中，是否藏着適應了極端環境的掠食者、未失效的自防系統，或者更加詭異莫測的東西。

當永凍荒原那短暫的白晝迅速被漫長的黑夜取代時，溫度開始了斷崖式的暴跌，即使隔着防護服，也能到外界那足以凍結金屬的酷寒。凌風依靠偵測找到了一背風的、由巨大冰崖自然形的凹陷。他啟防護服置的、依靠高能電池驅的主加熱系統，一暖流開始緩慢驅散侵骨髓的寒意。同時，他利用左臂臂鎧的機械爪作為高效的挖掘和夯實工，配合右手，迅速在雪堆中挖掘、構築了一個僅能容納他一人蜷其中的、相對堅固的簡易雪。他不敢生起任何形式的明火，那無異於在黑暗中點燃指引敵人的燈塔。晚餐是味同嚼蠟、但能快速提供高熱量的高能營養劑，混合著量融化的雪水。過雪特意留出的、用於觀察外部況的細小隙，他看到荒原的夜空呈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如同深海般的墨綠，絢爛而詭異的極，如同擁有生命的、巨大的彩帷幕，在鉛灰的天幕上緩緩搖曳、變幻，那景象麗得令人心醉神迷，卻也着一說不清道不明的、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詭異與不祥。

第二天，當凌風鑽出雪，繼續踏上征途時，況開始悄然發生變化。手臂上的偵測屏幕上，開始零星地出現一些微弱的、斷斷續續的生命信號反饋。大多是一些小型的、顯然已經高度適應了這片極端環境的冰原生靈——可能是深藏在雪層下的耐寒嚙齒類，或者是在冰裂隙中築巢的怪異飛禽。它們對環境的知敏銳得超乎想象，往往在凌風距離它們還有相當一段距離時，就早已悄無聲息地匿或遠遁，避免了不必要的接。

然而，平靜並未持續太久。在一次短暫的休息後，凌風剛剛起準備繼續前進，偵測突然發出了一聲短促的低聲警報——一個較大的、移速度很快的生命信號源，正從他的側後方迅速接近！凌風心中警鈴大作，沒有毫猶豫，立刻啟了摺疊在肩部的便攜式熱能偏轉斗篷，同時猛地撲倒在一旁一個被積雪覆蓋的冰棱之後，屏住了呼吸，將自的存在降至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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