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蜀國滅亡的根本原因_第433章 餘燼:散落在塵埃里的蜀漢記憶(2)
南中越巂郡的林里,霍弋正帶着殘部穿行。他們本想馳援都,卻在路上接到了投降的消息。一個年輕的夷人士兵跑過來,手裡捧着幾顆野果,用生的漢語說:“將軍,吃……”
霍弋接過野果,咬了一口,酸的水刺激得他眼眶發酸。他想起諸葛亮平定南中時,與夷人首領盟誓“互不侵擾,世代友好”,那時夷人部落會把最甜的果送給蜀軍,孩子們會圍着士兵的鎧甲轉圈。可後來,都派來的員越來越驕橫,他們強征夷人的糧食,搶奪夷人的土地,甚至把夷人當奴隸賣掉。
“將軍,我們還要去都嗎?”副將問,聲音里滿是迷茫。
霍弋着林深,那裡有夷人部落的篝火在閃爍。他搖了搖頭:“不去了。告訴弟兄們,願意回家的,就回南中各郡,守住自己的村寨。”
他知道,南中終究是留不住了。蜀軍一降,魏國必然會派員來接管這裡,那些盤剝夷人的舊賬,或許會被清算,但南中與蜀漢之間那道被撕開的口子,再也不上了。就像林里的霧氣,散去了,就再也聚不起來。
沓中戰場的邊緣,廖化拄着一短矛,坐在一塊岩石上。他的甲胄已經破碎,左臂中了一箭,順着胳膊流到地上,染紅了下的泥土。遠傳來魏軍收兵的號角聲,他知道,姜維已經兵敗,蜀漢徹底沒了。
一個親兵爬過來,遞給他一塊乾糧:“將軍,咱們……投降吧?”
廖化沒有接,只是着南方。他是從荊州跟着劉備蜀的,親眼見過赤壁之戰的火,見過白帝城託孤的凄涼,也見過諸葛亮六齣祁山的悲壯。他跟着蜀漢走過了最輝煌的歲月,也陪着它走到了盡頭。
“投降?”廖化笑了,笑聲裡帶着沫,“我廖化活了七十歲,從跟着先主那天起,就沒想過投降。”他掙扎着站起來,舉起斷矛,對着南方的方向,緩緩跪下,“先主,丞相,伯約(姜維字),廖化無能,不能為蜀漢盡忠了。”
他猛地將短矛刺向自己的膛,鮮噴涌而出,染紅了下的土地。親兵驚着撲過去,卻發現老將軍已經沒了氣息,只是那雙眼睛,還着南方,彷彿在看那片他守護了一輩子的土地。
夕西下,餘暉灑在蜀地的山川河流上。綿竹關的年撿起那半塊麥餅,慢慢啃着,朝着都的方向走去;姜維府邸的老僕,撿起一被踩過的艾草,藏進袖中;譙周站在銀杏樹下,看着最後一片枯葉落下;霍弋帶着殘部,消失在南中的林里;而廖化的,正一點點滲沓中的泥土,與這片他為之戰鬥過的土地融為一。
蜀漢就像這落日,終究是沉了下去。有人說它亡於劉禪的昏庸,有人說它亡於姜維的窮兵黷武,有人說它亡於世家的背叛。可只有那些散落的人知道,它是亡於日復一日的失——當百姓再也看不到希,當士兵再也找不到戰鬥的意義,當忠誠被辜負,當民心被耗盡,這個曾經靠着“興復漢室”的信念支撐起來的政權,便只能在歷史的塵埃里,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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