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諸葛亮在時，遣使來吳，言必稱‘漢吳一’，”孫休放下見聞錄，語氣沉重，“如今……竟了這副模樣。”

吳國與蜀漢，本是齒相依的盟友。孫權在世時，雖與蜀漢有過，卻始終記得“合則兩利，分則兩傷”。諸葛亮北伐，吳國常出兵配合；蔣琬執政，吳蜀互派質子，以示信任。可到了後主後期，這層“盟友分”，早就淡了。

薛珝在都時，曾去拜訪驃騎將軍張翼——這位老將是數還念及吳蜀舊的人。張翼拉着他的手，哭着說：“薛使君，回去告訴吳主，蜀已不是當年的蜀了。黃皓弄權，賢才遭斥，我等有心殺賊，卻無力回天！”

更讓薛珝心寒的是，他想拜見後主，竟被黃皓擋了半個月。好不容易見到了，劉禪開口就問：“吳國有什麼新奇玩意兒？”對兩國聯防的事，半句不提。

“陛下，臣在都街頭，見小兒唱謠：‘黃皓黃皓，蜀地盡耗；後主後主，只顧歌舞。’”薛珝磕了個頭，“如此國家，怎能不亡？”

孫休沉默了。他想起父親孫權臨終前的話：“與蜀結盟，要防着曹魏，更要看着蜀人自己走不走正道。”那時他不懂，現在懂了——盟友的力量，不在兵力多，在是否“同心”。當蜀漢自己都忘了“興復漢室”的初心，忘了“亡齒寒”的道理，吳國再想幫，也扶不起這堆爛泥。

蜀漢滅亡的消息傳到武昌時，孫休罷朝三日。不是為哀悼，是為後怕。他命人把薛珝的見聞錄刻在石碑上，立在吳宮門口，讓每個吏都能看到：“盟友之亡，非因敵強，因己腐也。我吳若效之，必遭同運。”

吳國對蜀漢的滅亡，從最初的“惋惜”，漸漸變了“心寒”。他們隔着長江的波濤，看清了一個道理：盟友的價值，不在於能提供多支援，而在於自是否“值得相助”。當一個國家從部爛，連盟友都會悄悄鬆開扶它的手。

三、兩國智者的“共識之論”：亡國的，從不在外

的太學與武昌的學府，幾乎同時在討論一個問題：蜀亡的本是什麼？

魏國的傅玄，在《傅子》里寫道：“蜀亡，非兵弱也，非地狹也，蓋因君暗臣佞，民心離散。諸葛亮雖有奇才，然後繼者失其道，終至傾覆。”

吳國的陸凱，在給孫皓的奏疏里說：“昔蜀後主信黃皓而國亡，今陛下寵岑昏（吳國宦），恐蹈其覆轍。國之興衰，在君不在天，在臣不在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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