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平道傳來消息，鄧艾的先頭部隊翻過山嶺時，竟有當地的山民為其引路——不是因為山民親魏，而是因為蜀漢的地方常年欺他們，早已失了民心。這些世代居住在深山裡的百姓，不懂什麼“漢賊不兩立”，他們只知道，誰能讓他們活下去，他們就幫誰。

江湖之間的“氣”，就像這連綿的秋雨，一點點浸了蜀漢的基。當百姓不再相信“興復漢室”的口號，當士兵不再願意為朝廷賣命，這座看似堅固的大廈，早已從部開始腐朽。

三、將帥之困：獨木難支的末路悲歌

夜漸深，姜維仍在燈下查看軍圖。案上的油燈忽明忽暗，映着他鬢邊的白髮——這位年近六旬的老將，自歸附蜀漢以來，大小百餘戰，上的傷疤比軍功章還多，可從未像現在這樣到無力。

帳外傳來腳步聲，是廖化。這位從黃巾起義時就從軍的老將，如今是蜀漢為數不多能與姜維同心的將領。

“大將軍，沓中那邊傳來消息，魏將諸葛緒已率三萬兵堵住了歸路。”廖化的聲音沙啞，帶着疲憊，“將士們連日作戰，糧草快斷了，不人開始想家了。”

姜維沉默着點頭。他知道廖化沒說出口的話——軍中早已人心浮。自段谷之敗後，蜀軍損失慘重，元氣大傷，這些年雖經補充，可新兵多是強征來的百姓，缺乏訓練，更無死戰之心。而像廖化、張翼這樣的老將，年事已高，難堪大任；年輕將領中，又鮮有能獨當一面的人才。

這並非蜀漢無人，而是人才選拔的渠道早已被堵塞。黃皓掌權後，任人唯親，只要肯依附他，哪怕是只會溜須拍馬的無能之輩，也能居高位。而那些真正有才幹的人，要麼被排，要麼乾脆選擇歸。

比如柳，這位在漢中之戰中屢立奇功的將領，因不願依附黃皓，被調任東太守，遠離了前線；再比如羅憲，本是姜維看中的後起之秀，卻因彈劾黃皓的黨羽，被貶到永安，守着一座孤城。

“當年丞相在時，不拘一格降人才，哪怕是降將，只要有能力，也能委以重任。”姜維着案上諸葛亮的畫像，喃喃自語，“可如今，有才者不得用，無才者居高位，這仗，如何能打？”

廖化嘆了口氣：“大將軍，要不……回都吧？死守沓中，不是辦法。”

回都？姜維苦笑。他何嘗不想回去？可回去又能如何？黃皓視他為眼中釘，早已在後主面前說了他無數壞話，若此時回都，恐怕不等魏軍打來，自己就先被黃皓構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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