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穿上夾襖，蹦蹦跳跳地出去玩耍，角出一小塊暗紅的布，像朵倔強的花。王二牛看著兒子的背影，忽然覺得，那些被止的蜀語，被沒收的農，被改寫的歷史，終究鎖不住田埂上的犁痕，鎖不住母親進里的牽挂。

三、江湖孤舟：商旅行囊里的錦緞與鄉愁

東吳的建業碼頭，蜀商張誠正清點着行囊。行囊最底層，着一匹殘破的“五星錦”，是他從都帶出來的。如今，蜀錦了魏廷的“專賣品”，私下易要殺頭，可他還是冒險帶了出來。

“張兄，還帶這東西？不要命了？”同行的吳商拍着他的肩膀，一臉不解。

張誠着錦緞上的星辰紋樣，輕聲道：“這不是普通的錦，是念想。”

他想起錦城的織機聲，想起張婆織錦時專註的臉，想起城破那天，散落一地的蜀錦像破碎的雲霞。他帶着這匹殘錦，從都到南中，從南中到東吳，每到一，都要拿出來看看，彷彿這樣就能離故土近一點。

夜裡，他在客棧里鋪開殘錦，就着油燈的，用針線一點點修補。吳商路過，看到他笨拙的樣子，忍不住笑：“補這破錦幹啥？吳地的錦比這好多了。”

張誠沒抬頭：“你們不懂。這錦里有都的水，南中的山，還有……蜀漢的魂。”

他補到天亮，錦緞上的星辰依舊殘缺，卻多了幾縷吳地的線。他把錦緞重新疊好，放進行囊，心裡忽然安定了——或許，蜀漢的痕迹，不必刻在石碑上，不必寫在典籍里，只要有人還在牽挂，還在修補那匹殘錦，它就永遠活着。

幾天後，張誠在市集上，看到一個蜀地來的逃荒婦人，正抱着孩子哭。他走過去，把上的錢全給了，還把那匹殘錦撕了一塊，塞到手裡。

“拿着吧，”他說，“看到這錦，就知道還有人記着咱們蜀地。”

婦人接過錦緞，認出上面的紋樣，突然哭出聲：“這是……錦城的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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