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二柱不同，織工阿秀選擇了留下。的丈夫是個小兵，在沓中戰死了，留下一封書，說“等打贏了，就用最好的蜀錦給你做件嫁”。阿秀想織完最後一匹“五星錦”，就當是給丈夫的祭品。

的織機在作坊的角落裡，日夜不停地轉着。線用完了，就把自己的頭髮剪下來，混在麻線里織；手指被扎破了，就用灶灰抹一抹繼續織。有兵卒來搶錦緞，就抱着織機哭：“這是給死人的，你們也要搶嗎？”

那些兵卒愣了愣，罵罵咧咧地走了。他們大概從沒見過，有人把織錦看得比命還重。

三、殘錦斷章：城破時的最後一縷線

鍾會的大軍進城那天，張婆剛好織完了那匹“五星出東方”錦。

把錦緞鋪在地上，過破窗欞照在上面，金線織的星辰彷彿在發。李氏在一旁哭，說這錦緞怕是要被魏兵搶走了。張婆卻不慌，找出剪刀，把錦緞剪了幾十塊，分給作坊里剩下的人：“拿着吧，留個念想。以後人家問起都，問起蜀錦，咱們總還有個憑據。”

王二柱在青城山聽到城破的消息，跑回了錦城。他看到魏兵在作坊里翻箱倒櫃，把沒織完的錦緞踩在腳下，把織機劈了當柴燒。他衝過去想攔，卻被一個魏兵推倒在地。那魏兵啐了一口：“什麼破錦，還不如我們魏地的布結實！”

王二柱爬起來，撿起一塊被踩髒的錦緞碎片，攥在手裡。他忽然想起小時候，錦城的老人說，蜀錦里織着蜀的魂，只要機杼聲不斷，這魂就不會散。可現在，機杼聲停了，連碎片都被踩進了泥里。

阿秀的那匹“五星錦”，終究沒能保住。一個魏將看到了，說這錦緞紋樣吉利，要獻給司馬昭。阿秀抱着織機不肯放，那魏將不耐煩了，拔劍就砍。織機被劈了兩半，錦緞飄落下來，像一隻斷了翅膀的鳥。

阿秀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線，忽然笑了，笑得眼淚直流。想起丈夫的書，想起自己日夜不停地織錦，原來都是一場空。慢慢蹲下去，把那些線一一撿起來，往裡塞，像是要把它們吞進肚子里，帶到地下去見丈夫。

張婆趕到時，阿秀已經沒氣了，角還沾着線。張婆嘆了口氣，把自己分到的那塊“五星錦”碎片，塞進了阿秀的手裡。

“帶着吧，到了那邊，給你丈夫看看，咱都的姑娘，沒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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