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諸葛將軍默許的。”管家着汗，“李府的人說，倉里的糧放着也是發霉，不如讓大族分了，‘代為保管’，等魏軍退了再還。可誰都知道，這一‘保管’，就別想拿回來了！”

張裔的臉瞬間變得鐵青。諸葛瞻這是在幹什麼？大敵當前，不想着合力抗敵，反倒縱容大族哄搶糧？他忽然明白了，這哪裡是“默許”，分明是諸葛瞻在向世家示好——只要大族們支持他，將來不管是戰是降，他都能保住自己的地位。

“好一個諸葛瞻！”張裔一拳砸在案几上，琉璃燈晃了晃，險些摔下來，“他父親在時，還知道用律法着我們，到了他這兒，竟了這副模樣！”

張阜的聲音帶着一不安：“父親，要不我們也……”

“去！”張裔打斷他，“讓家丁帶上傢伙，去倉！能搶多搶多！”他眼中閃過一狠厲，“別人都在搶，我們不搶，豈不了傻子？就算將來降了魏，多囤點糧，腰桿也能氣些！”

張阜領命而去，書房裡再次只剩下張裔一人。雨聲漸漸小了，遠約傳來哭喊聲和打砸聲，想必是各大家族在倉前起了衝突。他走到窗邊，開帘子一角，只見街面上鬨哄的，有人扛着糧袋狂奔，有人舉着刀械鬥毆，還有穿着軍服飾的士兵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甚至有人和搶糧的家丁分贓。

這就是都，這就是蜀國的都城。在敵軍兵臨城下的前夜，不是同仇敵愾，而是自相殘殺，是趁火打劫。張裔忽然覺得有些可笑——當年劉備蜀，說要“興復漢室”；諸葛亮治蜀，說要“親賢臣，遠小人”；可到頭來，支撐這個國家的，竟是這些只想保全自家利益的蛀蟲。

“老爺，夫人讓您去後宅看看，說小姐又在哭了。”管家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張裔了發脹的太，轉往後宅走。兒張婉今年剛十五，子烈，這幾日聽說魏軍要來，天天哭鬧着要“隨大軍出征”，說要像外祖父那樣，戰死沙場。

推開兒的房門，果然見張婉坐在窗邊，手裡着一柄短劍，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劍鞘上。見父親進來，猛地站起來：“父親！您為什麼要讓家丁去搶糧？那些糧是用來養兵的啊！要是士兵們沒糧了，怎麼擋住魏軍？”

“小孩子家懂什麼！”張裔沉下臉，“這世道，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可外祖父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張婉的聲音帶着哭腔，“我們張家世代蜀恩，怎能在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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