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論蜀國滅亡的根本原因_第420章 錦江月照古今同(1)

關燈

錦江的月總帶着溫潤的勁兒,像一匹浸了水的蜀錦,輕輕蓋在錦城的屋頂上。王二的娘坐在織坊門口的竹椅上,手裡挲着半塊磨損的玉佩——那是王二爹留給的,上面刻着個模糊的“漢”字,邊角早已被歲月磨得圓潤。

織坊的門敞着,裡面的織機靜悄悄的,再也不會發出“咔嗒”的聲響了。前幾日,把最後一匹“漢宮春曉”錦送給了武侯祠,樊建說要把它和陳壽的書稿一起,藏在祠堂的石櫃里,留給百年後的人看。

“張嬸,還沒睡啊?”李叔提着燈籠從染坊出來,燈在他臉上晃出細碎的紋路,“剛打烊,魏營的人又來訂了十匹‘錦春’,說要給的新皇做壽禮呢。”

王二的娘抬頭笑了笑,月落在眼角的皺紋里,像盛了些細碎的銀:“新皇也穿蜀錦?”

“穿呢,”李叔把燈籠往跟前湊了湊,“聽說城裡現在時興蜀地樣式,連說話都學着咱們帶點綿音。他們說……這‘蜀風’。”

低頭看着手裡的玉佩,忽然想起建興年間,先帝帶着人馬來都,那時的錦江兩岸,到都是扛着鋤頭、握着織梭的人,裡喊着“興復漢室”,聲音亮得能驚飛水裡的魚。如今,喊口號的人沒了,可蜀錦的紋樣還在變,蜀地的話還在說,連的新皇,都要穿件蜀錦做的袍子。

“李叔,你說……當年那些打仗的,值嗎?”輕聲問,聲音裡帶着點飄忽。

李叔愣了一下,把燈籠放在地上,蹲下來跟一起看錦江的水。月落在水面上,碎一片銀,順着水流緩緩淌去。“怎麼不值?”他抓了抓頭,“就像這江里的水,當年灌溉了咱們的田,如今不還在澆着新苗?那些人拼了命,不就是為了讓日子能往下過嗎?”

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更快了。樊建從武侯祠的方向走來,上帶着淡淡的香灰味,手裡拿着一卷書——是陳壽託人送來的《三國志·蜀書》定稿,墨跡還帶着新印的清苦。

“張嬸,李叔,”他在織坊門口站定,月照在書頁上,“陳壽先生說,這書里寫了沓中的雪,綿竹的沙,還有……您織的錦。”

王二的娘接過書稿,指尖過“蜀書”兩個字,忽然覺得眼眶發熱。不識字,卻認得這兩個字的模樣——當年王二爹教認的,說這是“咱們的”。

樊建坐在竹椅旁的石階上,翻開書稿,給他們念那些悉的名字:“……姜維據劍閣,與鍾會相拒,志繼武侯,九伐中原,終殉國難……諸葛瞻臨綿竹,力戰而死,子尚從之,父子皆歿……後主降魏,封安樂公,終老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