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會趁着混，帶着親信往宮城方向逃去，卻被一個衝上來的蜀軍士兵絆倒，隨即被槍死。臨死前，他着姜維，眼神里滿是怨毒和不解。

姜維沒有追。他拄着槍，站在廣場中央，周圍是麻麻的魏軍士兵，長槍短刀，都指着他。

“姜維！降者不殺！”衛瓘的聲音從魏軍後面傳來，帶着勝利者的傲慢。

姜維笑了，笑得蒼涼。他想起自己歸漢的那一年，諸葛亮對他說：“伯約，你的才略，勝過我麾下諸將，若能堅持北伐，漢室有。”那時的他，信了。

他想起延熙十六年，洮西大勝，他站在山之上，着關中方向，以為再進一步，就能看到長安的城門。那時的他，還信着。

他想起綿竹關失守的消息傳來，他在劍閣關上一夜白頭，卻依舊想着“回師都，尚有可為”。那時的他，仍信着。

可現在，他不信了。

不是不信“興復漢室”的理想，而是信了那句老話——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當一個王朝的氣數已盡，就算有再多像他一樣的人拼盡全力，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我姜維，生為漢臣，死為漢鬼！”他猛地舉起長槍，槍尖指向天空，“要殺便殺！休想我降！”

他沖向魏軍最集的地方，槍如游龍，捲起漫天雨。一個魏軍士兵被挑飛，另一個又衝上來；長槍被砍斷，他就拔出佩劍；佩劍卷刃，他就用拳頭砸，用牙咬。他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流了一地，卻像不知疼痛一般，嘶吼着，拼殺着。

他看到寧隨撲過來替他擋了一刀，倒在泊里；看到幾個殘存的蜀軍士兵圍過來，用為他築起一道人牆，瞬間被魏軍淹沒；看到廣場邊的百姓，有的在哭，有的在看，有的甚至在拍手。

原來，這就是他用一生去守護的“漢室”最後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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