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當年隨丞相南征，孟獲曾對天起誓，說“子子孫孫永為漢臣”。可誓言終究抵不過歲月，抵不過漢的迫，抵不過“識時務者為俊傑”的。

“丞相……伯約對不起您啊！”姜維癱坐在地上，淚水混着水往下淌。他這一生，都在追隨着丞相的腳步，以為只要夠勇猛、夠執着，就能完“興復漢室”的志。可他到最後才明白，沒有人心支撐的北伐，不過是徒勞的掙扎；沒有基的王朝，再堅固的關隘、再勇猛的將軍，也守不住。

山澗的水流嘩嘩作響，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殘兵們圍在他邊，沒人說話，眼裡卻都着絕。他們知道，陛下降了，南中反了，都破了，他們這些人，了無國可歸的孤魂。

鄧艾的軍隊抵達都城外時，劉禪帶着文武百，着膀子，反綁着雙手，跪在北門的弔橋邊。後的降幡在風中招展，“漢”字旗早已被扯下，扔進了垃圾堆。

鄧艾騎着高頭大馬，看着跪在地上的劉禪，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他後的親兵捧着那枚傳國玉璽，照在玉璽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陛下請起。”鄧艾翻下馬，親手為劉禪解開繩索，“我主有旨，封陛下為安樂公，食邑萬戶，仍居都。”

劉禪連忙磕頭謝恩，額頭上磕出了都沒察覺。他後的譙周、張裔等士族大臣也跟着磕頭，臉上竟帶着如釋重負的笑意。

只有諸葛瞻，站在人群後面，沒有跪。他手裡握着父親留下的那把羽扇，扇骨早已被挲得發亮。鄧艾的目掃過他，冷聲道：“諸葛將軍不跪，是想抗命嗎？”

諸葛瞻抬起頭，目平靜：“我父親一生為漢，我為漢臣，死不降魏。”他猛地將羽扇擲在地上，拔出佩劍，“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劍起劍落，鮮濺在劉禪的龍袍上。劉禪嚇得尖一聲，在鄧艾後瑟瑟發抖。那些士族大臣們低下頭，沒人敢看諸葛瞻倒下的影。

鄧艾看着諸葛瞻的，冷哼一聲：“不知時務。”他轉對劉禪笑道，“安樂公，咱們進城吧。城裡的百姓，還等着您這位新的‘安樂公’安呢。”

劉禪連忙點頭，像條狗似的跟在鄧艾後。走過弔橋時，他看見城牆上的守軍正在往下拆箭樓，換上魏人的“魏”字旗。幾個魏兵在城門口調戲民，引得一陣鬨笑，旁邊的蜀地吏視而不見，反而湊上去給魏兵遞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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