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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蜀國滅亡的根本原因_第302章 陰平道上的草:被遺忘的邊防死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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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耀六年(公元263年)秋,平古道的林里積着沒膝的腐葉。一個背着柴簍的樵夫正彎腰撿拾枯枝,腳下突然踢到塊青石板——石板邊緣刻着模糊的“蜀”字,被藤蔓纏得只剩半道廓。他啐了口唾沫,罵了句“沒用的東西”,便轉鑽進更深的林子。這石板是二十年前蜀漢戍卒埋下的界碑,如今連附近的山民都快忘了,這裡曾是蜀漢北方防線的末梢。

此時的都,後主劉禪正對着地圖上蜿蜒的秦嶺防線沾沾自喜。黃皓在旁指着標註“重兵把守”的陳倉道、祁山道,聲音諂:“陛下請看,姜維將軍在沓中屯田,鍾會就算有十萬大軍,也休想越過秦嶺一步!”地圖上,平道的位置只用淡墨畫了道虛線,像條被忽略的皺紋。

沒人記得,建興七年(公元229年)諸葛亮第一次北伐時,曾在平道口設過“江油關”。那時的江油關有戍卒五百,囤積糧草三千石,關樓匾額是諸葛亮親筆題寫的“固若金湯”。可到了延熙年間,姜維把防線北推至沓中,認為“平道險峻,魏兵絕難從此”,先是裁撤了一半戍卒,後來連關樓的瓦片都被拆去修沓中的軍寨。到景耀年間,江油關只剩二十來個老弱兵卒,守將馬邈每日醉醺醺地坐在關前曬太,連巡邏的士兵都懶得派。

平道的“險”,本是蜀漢的天然屏障。這條從隴西狄道通往江油的山道,全長七百餘里,沿途多是懸崖峭壁,最窄僅容一人側通過。相傳當年漢武帝開拓西南夷,派張騫探尋此道,張騫走了三天便嘆“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原路折返。諸葛亮平定南中時曾走過一次,在《後出師表》里寫道:“祁山、陳倉皆可守,唯平道,雖險,不可不防。”他特意留下一支千人隊伍,在沿途險要修築烽火台,約定“一有警,晝舉煙,夜舉火”,消息三日便可傳到都。

可這道防線,是如何一步步變虛設的?

延熙十年(公元247年),姜維第一次大規模調整邊防。他認為諸葛亮的防守策略“過於保守”,主張“以攻為守”,將主力集中在隴西沓中,隨時準備北伐。為了湊足兵力,他下令裁撤“非要”關隘的戍卒,平道首當其衝。時任漢中太守胡濟上書反對:“平雖險,若魏兵出奇兵,三日可至江油,江油破則都危矣!”姜維卻在朝堂上駁斥:“魏人畏我北伐之威,自顧不暇,何來兵力走平道?胡太守過慮了!”劉禪被姜維的“北伐大計”說得熱沸騰,當即准了裁撤之令。

裁撤的不僅是士兵,還有糧道。平道沿途的糧倉,本是為戍卒和往來信使儲備的,姜維將這些糧倉的糧食全部調往沓中,理由是“前線急需”。有個老糧哭着跪在地上:“將軍,平道多雨,糧草難運,若一旦有急,再運糧就晚了!”姜維不耐煩地揮揮手:“若真有那一天,蜀漢也該亡了,留着糧食何用?”這話後來傳到都,竟被黃皓當作笑談:“姜伯約真是杞人憂天!”

更致命的是報網的癱瘓。諸葛亮時期,平道沿線的山民都被編“烽燧戶”,負責傳遞消息,府每年給每戶三石糧作為酬勞。到了延熙末年,這筆酬勞被黃皓的親信剋扣,烽燧戶們漸漸散了。有個李阿父的老烽燧戶,兒子在傳遞警報時摔下懸崖死了,他去府討要恤金,卻被管事的役吏打了出來:“死個山民算什麼?耽誤了黃公公的錦緞運輸,才要你的命!”李阿父心灰意冷,帶着家人遷到了南中,從此平道的消息,再也傳不出深山。

景耀六年(公元263年)九月,鄧艾在接到伐蜀詔令時,第一時間便盯上了平道。他早年隨司馬懿平定遼東時,曾見過南中地圖,對平道的險峻早有耳聞。“險道,才是破蜀的關鍵。”他對兒子鄧忠說,“姜維把主力放在沓中,鍾會在劍閣與他對峙,這平道,就是蜀漢的肋。”

十月,鄧艾率三萬兵從狄道出發,進平道。沿途的景象讓他咋舌:本該有烽火台的山頭,只剩坍塌的土堆;當年諸葛亮埋下的界碑,被山民當作墊腳石;有些路段的棧道木板早已腐朽,士兵們只能攀着岩石前進。有個老兵爬懸崖時腳下一,連人帶甲墜深谷,鄧艾卻連停都沒停——他知道,這條被忘的道上,蜀漢的守軍比懸崖更“虛”。

走到第七天,軍隊斷糧了。鄧艾讓人去附近的山村裡征糧,卻發現村子早已空無一人。有個士兵在一間破屋裡找到半袋麥麩,裡面還混着老鼠屎,鄧艾抓起來就往裡塞:“能填飽肚子的,就是好東西!”他知道,江油關就在前方,那裡一定有糧。

江油關守將馬邈是在醉夢中被親兵搖醒的。“將軍,魏兵……魏兵到關下了!”馬邈着惺忪的睡眼,罵道:“胡說!平道走不了大軍,定是你看錯了!”可當他被拖到關樓上,看到漫山遍野的魏兵時,手裡的酒葫蘆“哐當”掉在地上。關里的二十來個兵卒,有一半在打盹,另一半在賭錢,連弓都沒上弦。

綿

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