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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蜀國滅亡的根本原因_第253章 沓中孤影:姜維的北伐困局與蜀漢軍力的空心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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沓中的秋來得比都早。枯黃的野草漫過祁山余脈的坡地,風卷着沙礫打在城牆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老兵們蒼涼的咳嗽。姜維站在城樓的箭垛邊,手裡攥着一封剛從都送來的奏書,紙頁被風掀得嘩嘩作響,邊角割得指尖生疼。

“將軍,該換藥了。”副將寧隨捧着葯碗走近,碗里的黑泛着苦的熱氣。他看着姜維左臂上那道尚未癒合的刀傷——那是上個月在臨洮與鄧艾戰時留下的,深可見骨,至今還在流膿。

姜維沒回頭,目依舊着北方。那裡,曹魏的軍營像黑的蟻群,在渭水北岸連綿數十里。他想起建興六年,自己第一次跟着丞相出祁山,那時的蜀軍何等意氣風發,趙雲老將軍一桿銀槍挑落魏將三員,陣前的吶喊聲能驚飛山谷里的鳥雀。可現在,站在這沓中城上,他只覺得一寒意從腳底往上竄,凍得人骨頭都發疼。

都那邊,又說什麼了?”寧隨把葯碗遞給他,聲音裡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他知道,每次從都來的消息,都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在姜維心上。

姜維接過葯碗,仰頭一飲而盡。苦的葯嚨,像吞了一把針。“陳祗說,國庫空虛,今年的冬和糧草,要減半撥付。”他把奏疏一團,狠狠砸在地上,“還說……讓我‘謹守邊陲,勿要輕舉妄’。”

“減半?”寧隨的眼睛瞪圓了,“這怎麼行?沓中駐了三萬兵馬,冬後若是缺食,怕是要凍死人的!”

姜維彎腰撿起那團奏疏,重新展開,指腹一遍遍挲着“勿要輕舉妄”六個字。這字是陳祗的筆跡,圓潤工整,卻着說不出的冷漠。他想起費禕在世時,雖也勸他暫緩北伐,卻總會把糧草備得足足的,說“伯約儘管練兵,後勤有我”。可現在,費禕死了,蔣琬卧病,都城裡的人,眼裡只剩下算計。

“他們不是缺糧草。”姜維的聲音有些發啞,“他們是怕我打勝仗。”

寧隨愣住了:“將軍何出此言?”

“打了勝仗,我在軍中的威就更高,他們在都的位子就坐不穩。”姜維苦笑一聲,指着城下那些正在練的士兵,“你看他們,有多是真正的蜀地子弟?”

寧隨順着他的目看去。隊列里,一半以上的士兵面黃瘦,穿着不合的舊鎧甲,手裡的兵銹跡斑斑。他們大多是從南中遷來的夷人,或是被發配來的刑徒,臉上帶着麻木的神,揮刀的綿綿的,像在割草。

“去年徵召的蜀地青壯,不是說好了開春就送來嗎?”寧隨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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