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的臉“唰”地白了。他不怕姜維要糧草，不怕諸葛瞻提意見，就怕百姓鬧事。當年先主在時，總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他雖不全懂，卻知道百姓要是真急了，這龍椅怕是坐不穩了。

“怎……怎麼會鬧起來？”劉禪的聲音發，“不是剛給綿竹撥了賑災糧嗎？”

董厥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疲憊：“陛下，那點賑災糧早就被縣裡的吏剋扣了。百姓們家裡的存糧吃完了，地里的莊稼又被征去做了軍糧，再不鬧事，就只能等着死了。”他頓了頓，鼓起勇氣說道，“陛下，臣以為，眼下最要的不是支援沓中，也不是置譙周，而是安百姓。再這樣下去，不用魏軍打來，咱們自己就先了！”

劉禪被董厥說得啞口無言，心裡卻糟糟的。他想安百姓，可國庫沒錢沒糧；想停了北伐，又怕對不起丞相；想治那些貪污吏，可黃皓說，那些人都是替陛下辦事的，置了他們，誰還肯為陛下效力？

就在這時，黃皓又匆匆跑了進來，手裡拿着一封信：“陛下，大喜！鄧艾的軍隊在平被姜維攔住了，寸步難行！姜大將軍說，只要再增調一批糧草，他就能把鄧艾打回去，到時候說不定還能趁機收復隴西！”

劉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搶過信，雖然看不懂上面的字，卻覺得姜維的話比董厥的警告好聽多了。“你看！你看！”他把信塞給董厥，語氣又變得得意起來，“朕就說姜維能行！鄧艾被攔住了，這是好事啊！糧草的事，必須辦！就算……就算把宮裡的存糧拿出來，也得給姜維送過去！”

董厥拿着信的手在發抖。他認得姜維的筆跡，可這封信里的字跡潦草，語氣浮誇，本不像是打了勝仗的樣子。他更清楚，宮裡的存糧是陛下最後的家底，要是了，萬一都城裡也鬧起來，連應急的糧食都沒有了。

“陛下，萬萬不可！”董厥急得直跺腳，“平地勢險要，鄧艾怎麼可能被輕易攔住？這封信說不定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宮裡的存糧也不得啊！”

“你懂什麼！”劉禪猛地推開董厥，臉漲得通紅，“姜維是大功臣，他還能騙朕不？就按朕說的辦，誰要是敢阻攔，朕……朕就治他的罪！”

董厥看着劉禪決絕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希也破滅了。他知道，陛下已經聽不進任何勸告了。朝堂之上，有人忙着爭權奪利，有人抱着“丞相志”不放，有人只顧着討好陛下，卻沒人真正關心那些在死亡線上掙扎的百姓，沒人想過，當綿竹的百姓能一路鬧到都，當浣花溪的織戶連線都湊不齊，這個王朝的基早已被蛀空，再堅固的宮牆，也擋不住即將到來的崩塌。

黃皓站在一旁，看着董厥失魂落魄地退下，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他轉對劉禪躬道：“陛下英明，奴才這就去安排運糧的事。對了，剛才奴才讓膳房做了陛下最吃的酪，要不要現在呈上來？”

劉禪的怒氣很快消了，臉上又出了笑容：“好，好，快呈上來。對了，讓伶人們也過來，給朕唱段《羽林郎》，解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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