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喜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他乾笑兩聲，道：“實不相瞞，下此來，確是有一件小事，本不敢污了府君之耳。只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低聲音：“便是小兒張續，不知何故被本縣縣令扣押在縣獄之中。下聽聞，那田縣令不過是暫時代理，卻擅自扣押朝廷命之子，這……恐怕有些不妥吧？”

他將“暫代”二字咬得極重，彷彿在提醒衛錚：田不過是個代理縣令，恐怕要不了多久朝廷就會派新人來，隨時可能被清退。

衛錚聽完，神驟然一變。

“強辱良家，縱奴行兇，死人命——這小事？”他一掌拍在桌案上，聲音如雷，震得案上那錦盒蹦起老高，翻落在地。盒蓋翻開，兩顆明珠骨碌碌滾了出來，一顆滾到門檻邊，一顆不知鑽進了哪個角落。

門外護衛親兵聽到靜，以為有變，紛紛拔刀湧。衛錚一揮手：“先出去！這裡無事。”

親兵們面面相覷，躬退下。

張喜被衛錚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得渾一。他事先打聽過衛錚的，只道此人雖是武將出，卻也出自河東衛氏這樣的世家，平日溫文爾雅，很見其發怒。如今這一拍桌，那沙場宿將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竟讓他後背冷汗涔涔。

但畢竟為數載，閱人無數，他很快穩住心神，強笑道：“小兒狂悖，衝撞了府君，是下管教無方……”

“張家主！”衛錚打斷他，聲音如刀，“直到現在，你還執迷不悟。汝子張續被判棄市，是因為衝撞了本嗎？是因為他當街強搶民，死人命！是因為他縱奴行兇，打斷無辜百姓的！是因為他欺男霸，作惡多端！這些事，哪一件是衝撞了本？”

張喜臉一陣青一陣白，哆嗦着，卻說不出話來。

片刻，他勉強出笑容：“府君息怒。下下不嚴，給府君添了麻煩。下回去，必狠狠教訓那些奴才！只是那些事，都是一幫下人所為，犬子年無知，也是了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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