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侯。”陳覺走到他邊，“此事若屬實，必將在朝堂掀起軒然大波。咱們得早做準備。”

衛錚點頭：“你說得對。去請楊弼來，咱們今夜好好推演一番。”

這一夜，衛宅後堂的燈一首亮到天明。

三人圍坐案前，反覆推敲檀石槐之死可能帶來的種種變局。

“先說死因。”衛錚用炭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呂布那一箭，中了檀石槐的背部。據奉先說，箭兩寸，雖非要害，但也足夠他喝一壺的。王猛那一箭中馬，將他掀下馬來，摔得七葷八素。再加上長途奔逃數百里，缺醫葯，驚懼加——若他本就有宿疾，一併發作，死也就不奇怪了。”

楊弼道：“會不會是部有人……”

“也有可能。”衛錚點頭，“檀石槐此戰大敗，威掃地。鮮卑十二部，死的死，傷的傷，叛的叛。彌加臨陣逃，日律部全軍覆沒，素利、柯最雖然忠心，但畢竟只是部族首領，不是他檀石槐的私臣。和連那小子，是個什麼貨，咱們都清楚。若有人想趁着檀石槐重傷，做點什麼……”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誰都明白。

草原上的汗位更迭，從來都不平靜。

“接著說繼任者。”衛錚在檀石槐的名字下面寫下“和連”二字，“此人貪，貪財好，賞罰不公。兩年前隨檀石槐第一次南下時，命斷後，結果率先逃跑，連累魁頭被俘。兩月前又命在諸聞澤看守輜重，咱們襲營那天，他又是第一個逃跑——這事在鮮卑各部中傳為笑談。”

陳覺冷笑：“這樣的人當大汗，鮮卑離不遠了。”

“正是。”衛錚目炯炯，“檀石槐能統合鮮卑，靠的是個人威和鐵腕手段。各部大人服他，是因為他能帶着大家搶到好。如今他死了，繼任者是個廢，各部還會像以前一樣聽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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