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石槐一口鮮湧上頭，又被他強行咽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是鮮卑的大汗，是草原的狼王，絕不能在此刻倒下。

“傳令……”檀石槐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各部替掩護，向平城方向撤退。柯最領本部斷後，死守南線，務必拖住匈奴騎兵。宴荔游、闕居兩部向中軍靠攏，集結所有還能戰鬥的兵力。素利，你率西寨殘部先行北撤，在井坪亭設防接應。”

“那大汗您？”素利急問。

“我親率中軍銳，會一會衛錚。”檀石槐轉帳，再出來時已披掛整齊，金頭盔在火下熠熠生輝，“我要親眼看看，這個讓我鮮卑損兵折將的漢人，究竟是何等人！”

“不可啊大汗！”眾將齊齊跪倒，“漢軍蓄謀已久，此時逞強……”

“閉！”檀石槐翻上馬，彎刀出鞘，“我檀石槐縱橫草原三十年，豈能被一個黃口小兒嚇得風而逃？就算要撤，也要先砍下衛錚的腦袋！”

馬蹄聲如雷，檀石槐親率三千金狼衛衝出北寨，直撲馬邑城東——那裡，衛錚的將旗已在火中冉冉升起。

兩軍主帥，終於在燃燒的戰場上正面相對。

衛錚立馬陣前，三尖兩刃刀斜指地面。他的後，是一千歷經戰的漢軍步騎；左右兩側，趙雲、張武各率一隊騎兵展開；更遠，宋憲、魏續的襲擾部隊正在鮮卑東寨中左衝右突。

而在南方，匈奴上萬騎兵已衝破第一道防線，正與鮮卑斷後部隊激烈廝殺。火映亮了半邊天空，也映亮了衛錚年輕而堅毅的臉龐。

檀石槐在百步外勒馬，目如刀般刺向衛錚。兩人隔着戰場對視，時間彷彿在此刻凝固。

“衛錚。”檀石槐用生的漢語開口，“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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