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強大寨營門在黎明的微中悄然開。沒有號角擂鼓，只有抑的馬蹄聲與甲胄兵刃輕微的撞聲。兩千八百餘漢軍騎兵，如同一條沉默的黑鐵流，在衛錚的率領下，魚貫而出，向南沒尚顯昏暗的晨霧之中。

衛錚一玄甲，外罩深披風，三尖刀掛於得勝鉤上。他面沉靜，目卻銳利地掃視着前方道路兩側的丘陵與稀疏林地。陳覺與裴茂騎馬隨其後，兩人亦是一臉凝重，不時低聲談幾句。作為前鋒的趙雲與張武，早已派出數隊斥候，如同角般探向前方十里。

隊伍行進得異常謹慎。按照昨夜軍議所定，此行的首要目的並非強攻，而是近偵查，試探虛實。然而，自出發至今，一路行來竟出乎意料地順利。預想中可能遭遇的鮮卑游騎攔截或哨探，寥寥無幾，且一即退。通往武州塞以北鮮卑大營的道路，彷彿暢通無阻。

隨着天漸亮，視野開闊，遠鮮卑營寨的廓逐漸清晰。那營寨扎在一背靠矮山、前臨緩坡的平地上，柵欄歪斜，鹿砦稀疏，幾面推演部的狼頭旗有氣無力地耷拉着。營中炊煙寥寥，巡哨的騎兵也是稀稀拉拉，全然不似有重兵駐守的嚴整模樣。

前鋒趙雲遣人回報：“君侯，敵營外觀空虛，哨巡懈怠，與我斥候前日所觀無異。是否按計劃，遣小隊抵近襲擾，試探其反應？”

衛錚勒馬，與旁的陳覺、裴茂換了一個眼神。事出反常必有妖，但眼前這“妖”實在擺得太過明顯。

“命張武率三百騎，自西側緩坡佯攻，擂鼓吶喊，以弓箭遠，觀其營靜。子龍，你率五百騎於東南方向列陣，隨時準備接應。”衛錚下令，依舊保持謹慎。

張武領命而去。片刻之後，戰鼓擂響，喊殺聲起，三百漢騎捲起煙塵，沖向鮮卑營寨西側。箭矢零星向營柵。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營中頓時一陣大，號角聲凄厲卻凌，原本就稀疏的巡騎竟不敢出營迎戰，反而向營收。接着，靠近西側的營門被慌地打開，大批鮮卑騎兵如同驚的羊群，爭先恐後地湧出營寨，竟連象徵抵抗一下都無，直接丟棄營盤，向著東方倉皇逃竄！旗幟、輜重丟了一地，場面狼狽不堪。

“一即潰？”衛錚眉頭鎖。這潰敗，未免太輕易，太刻意了！簡直像是排演好的戲碼！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他這般疑慮重重。後軍之中，呂布早已按捺不住。他見鮮卑軍如此不堪，心中最後一警惕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興與對功勞的。在他看來，這分明是鮮卑人兵力空虛、士氣低落，見到漢軍大隊便風而逃！

“哈哈！天助我也！兒郎們，隨某家殺敵立功！追！”呂布長笑一聲，不等中軍號令，方天畫戟向前一揮，竟親率麾下八百五原銳騎兵，如同韁猛虎，離本陣，朝着潰逃的推演部殘兵銜尾疾追而去！赤褐戰馬一馬當先，金冠雉尾在疾馳中拉出一道流火般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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