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玻璃窯，那是一座建在冶鍊坊東側的新窯，形制與煉鐵高爐相似，但更巧。窯以耐火磚砌，分三層：底層燒火，中層熔料，上層退火。此刻窯火正旺，過窺孔可見中層坩堝，石英砂與草木灰的混合已熔一鍋橙紅的粘稠，氣泡咕嘟咕嘟地冒起、破裂。

衛錚站在窯前，着熱浪撲面。他邊圍着七八個工匠，都是山從鐵匠、陶匠中挑選的機靈人手。一個年輕工匠手持一五尺許長的空心鐵管，管頭已燒得通紅。

“可以了。”山盯着窯火，沉聲道。

年輕工匠深吸一口氣，將鐵管一端探坩堝，緩緩轉，蘸起一團橙紅的玻璃。玻璃粘在管端，如融化的琥珀，流淌着熾熱的澤。

“吹！”山喝道。

工匠將鐵管另一端湊到邊，腮幫鼓起，均勻地吹氣。只見那團玻璃如同有了生命般，慢慢膨脹起來，從拳頭大小變西瓜大小，里形一個空腔。熱玻璃在空氣中迅速冷卻，從橙紅變為暗紅，再變為琥珀。

“轉！慢慢轉！”山指揮着。另一個工匠用木板輕輕拍打玻璃泡，將其塑球形。漸漸地，一個渾圓的玻璃泡型了。

但就在這時，“啪”的一聲脆響，玻璃泡上裂開一道細紋，隨即迅速蔓延，整個球碎裂開來，熱玻璃渣濺了一地。

“唉……”眾人齊齊嘆息。這是第十七次失敗了。

年輕工匠滿臉愧疚：“師傅，俺……俺沒控制好力道。”

山卻擺擺手：“不怪你。這玩意兒，比打鐵難多了。”他轉頭看向衛錚，“君侯，您看這……”

衛錚蹲下，撿起一塊冷卻的玻璃碎片。碎片厚薄不均，邊緣有氣泡，明度也不夠。“火候還是有問題。”他起，“石英砂要磨得更細，草木灰的比例再調調。另外，吹制時要勻速，不能忽快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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