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日，是他們一生中最艱難的旅程。

晝伏夜行，專走荒僻山道。遇鮮卑游騎便遠遠避開，遇漢人村落也不敢貿然接——恐有細。乾糧盡後，只能獵野兔、挖草充。戰馬倒斃三匹，傷員傷勢惡化，卻無葯可治。

九月十五日黃昏，他們終於見館城的廓。那時隊伍只剩十四騎，人人形銷骨立，戰馬瘦得肋骨凸出。

“城門守軍起初不信我們是平城斥候。”楊弼苦笑，“直到我出示君侯親發的腰牌，又說了城中諸將姓名、布防況，他們才放我們城。”

城後，他們得知了兩個消息：一，郡府三日前已收到平城求援，但太守郭縕與都尉郝晟在出兵時機上爭執不下；二，就在他們抵達前一個時辰，郝晟終於說服太守，點齊三千兵馬，準備星夜北上。

“郝都尉見了我們，詳細詢問了平城防務、鮮卑兵力。”楊弼眼中泛起彩，“他當機立斷，命大軍即刻出發。又命我為前導斥候，率悉路況的弟兄先行探路——這才有了今日相遇。”

講述至此，道上陷短暫的沉默。

張武久久無言。他能夠想象，這三天里楊弼和那十幾名斥候經歷了怎樣的生死考驗。迷途敵境，糧盡援絕，卻始終未忘使命，最終絕逢生，還帶來了援軍將至的喜訊。

“匡之，”張武鄭重抱拳，“平城上下，欠你們一條命。”

楊弼慌忙還禮，眼眶微紅：“文威言重了，是君侯平日教導，危難時當以大局為重。況且……”他向北方，聲音低沉，“我們離城時，城中尚有千餘弟兄在死守。與他們相比，我們這幾日的苦，算得了什麼。”

正說著，南方地平線上煙塵大起。

瞭的斥候疾馳來報：“軍侯！南方五里，出現大軍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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