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寺後宅，衛錚往常寅時便已起練武。這兩日他心中總有不祥的預，睡得極淺，聽到第一聲號角時便已驚醒。他翻下榻，抓起掛在架上的甲胄——這是山師傅新制的明鎧，前兩面護心鏡打磨得鋥亮，甲片以鐵冷鍛而，輕便而堅固。

“明府！”侍從韓彪抱着頭盔衝進屋，臉發白，“北面烽火！三道！”

衛錚系甲絆的手沒有毫停頓，聲音沉靜如鐵：“知道了。擊鼓聚將，命各營按預案進戰備狀態。”

“諾！”轉奔出。

衛錚穿戴整齊，抓起倚在牆邊的三尖兩刃刀。這柄兵刃昨日才剛開刃，刀長七尺二寸，三尖兩刃，通以百鍊鋼打造，重二十八斤。山說此刀融了環首刀的劈砍、長矛的刺擊、戟的勾啄之法，非力大藝者不能駕馭。衛錚握刀在手，到刀柄傳來的冰涼，心中那點不安反而平靜下來。

該來的，終於來了。

他大步走向二堂。廊道里銅油燈已經全部點燃，將整個縣寺照得通明。侍從、文書、衙役急促的腳步聲在廊間迴響，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張。整個縣寺如同被投石子的深潭，瞬間漾開不安的漣漪。

二堂，主簿陳覺已經趕到，正在快速整理案几上的文書。這位年輕文吏眼圈發黑——他昨夜又熬到子時，核對各營的糧草消耗，此刻聽到烽火警報，竟比衛錚到得還早。

“君侯！”陳覺見到衛錚，疾步上前，“北面三道烽火，是從武州塞方向傳來的！按規制，當是千人以上！”

衛錚眼神一凜。武州塞在平城西北六十里，是長城的一重要關隘，扼守着通往定襄郡的咽。若是那裡燃起三道烽火，意味着鮮卑主力已越過長城烽燧，不是從正北的鎮川塞方向，而是從西北切，進了雁門郡腹地！

“擊鼓聚將！”衛錚下令。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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